偏偏今夜,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凑一起,出镇溜达一趟,结果就撞上这样的事情。
这背后,要说没有他人的撺掇,江宛是绝对不信的。
周祥贵朝家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挡在一家人面前。
他对着断枝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弯腰,朗声道:“不知老小拦了哪位好汉的路?若是求财也好,寻人也罢,不妨出来好生商议一番?妻女胆子小,都经不得吓。”
凉风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气氛凝滞。
挤在一团的余氏、小禾、江宛三人,只觉浑身发毛。
片刻沉寂后,一声讥笑从路侧不远处的小径传来。
“老周头儿,你身子骨不好还在外面瞎溜达什么?不晓得今儿我们兄弟几个,正缺个下酒菜吗?”
草木窸窣作响,三名壮硕的身影踩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匪里匪气地晃了出来。
在听见人声的那一瞬间,余氏搂在江宛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别怕、别怕,娘在呢……”
她的另一只手,也顺势将小禾拨到了身后。
弯月挑开面前的笼纱,再次将清冷的光辉撒向地面。
江宛被余氏的手指抠得吃痛,却没有出声。
她低着头,借着微弱的月色,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着那三张面孔,心头猛地一沉。
这三个人,她认得。
倒不是打过什么交道,只因镇口告示栏上那三张被风雨侵蚀得发黄的画像,她来来回回不知道看过多少遍。
告示上说,这三人是去年秋才流窜到这一带的盗贼。
初时不过是干些偷鸡摸鸭、顺几吊铜钱的小恶。
乡民们自认晦气,骂两句也就过了,鲜少有人报官。
渐渐地,乡民的忍耐养肥了这三人的胆。大白天的也敢拦路劫道,专挑落单的过路客下手。
轻则夺财,重则伤人!
有传言说,他们原是在其他府县犯了命案,一路逃窜至此,专往官府够不着的犄角旮旯里钻。
永兴镇的镇衙也曾派人搜过两回山,可每回人马刚摸到山口,这三人便像是闻着味儿似的,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
等风声一过,又不知从哪个洞里冒出来,照样为非作歹!
滑溜得很!
为首的壮汉生得膀大腰圆,一张脸上横肉堆叠,挤得五官都错了位,长得十分的狰狞丑陋。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那把品质粗劣的短刀,那双阴冷而猥琐的眼睛在周家几人身上狠狠刮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宛脸上。嘴角一歪,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哟!”他拿刀尖朝江宛的方向隔空点了点,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玩味,“方才倒是没瞧仔细,老周头这是连自家儿媳都带出来了。听说才刚刚成亲,便走了相公,独守空房多寂寞啊!也不知道老周头介不介意,给爷几个添个菜乐呵乐呵啊?”
其余二人闻言,立刻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哈哈哈!大哥说得是!哥几个最近正愁找不到婆娘暖被窝呢……”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江宛胃里翻涌得厉害,恶心不已。
她没有再往后躲,而是抬起头,怒瞪着眸子与那为首的男子对视。
字字珠玑道:“我相公是为大宋出力去了,那是在为国尽忠!保的不只有大宋的子民,还有你们这群渣滓!你们不惧永兴镇的镇衙,那永川县的县衙呢?大宋的律法呢?!”
她质问的话语,一声高过一声,直问得三人愣在了原地。
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你退一步,他便敢再进一步。
她丈夫前脚刚走,后脚她便被山匪虏了身子,往后朝廷再想抽丁,还有哪户人家的男人愿意去?
在为国搏命时,朝廷连自家媳妇都护不住。
不若大家都躲山上当匪徒算了!
这番话显然激怒了对方。
一体型稍逊的渣滓倏地抬手,带起一阵恶风,作势就要往江宛脸上狠狠扇去,“呸!你这不识抬举的娘们儿!被我大哥看上,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荣幸,你还敢……”
“住手!”为首的壮汉还是有点脑子在的,抬手一挡,将那一巴掌生生挡了下来。
余氏慌忙侧身,挡在江宛身前,抬手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前一摁,埋进怀里,嘴里哆哆嗦嗦地重复着,“别怕、别怕,娘在……”
江宛自觉鼻头发酸,抬手将余氏拉回原位。
与此同时,周祥贵也没有自乱阵脚。
他扭头,深深看了江宛一眼。身体迅速往左挪动半步,瘦弱的身躯死死挡在了匪徒与江宛之间。
那张常年缠绵病榻的脸上,此时苍白如纸。
他缓缓直起方才为了示弱,而弯下的腰。
那双一直供着作揖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好汉说笑了。”周祥贵开口,声音不复之前的谨小慎微,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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