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带出一串暗红近黑的血珠,伤口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整个左手掌几乎只剩下一点皮肉与手臂相连,软软地耷拉下来。
剧痛袭来,胡黎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伤口处血肉蠕动,断裂的筋络如同有生命的细蛇般自动接续,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不过几个呼吸间,手腕处便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以及些许残留的血迹。
断骨处传来清脆的咔嚓声,自动复位、接合。
强大的妖魂在融合过程中,已悄然重塑了这具身体,赋予了它远超凡人的坚韧与恢复力。
不仅如此,胡黎能感觉到,魂魄深处还残留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带着玄墨那小子熟悉的气息,正缓缓滋养着他的本源。那是阿玄最后用秘法送他穿越时,不惜损伤自身留下的馈赠,或许,也是对他当年救命之恩的了结。
恩怨两清了啊,小子。
胡黎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将这丝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
他如法炮制,用刚刚恢复的左手,拔掉了右腕的桃木钉,然后是双脚踝上的。
每一次拔出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剧痛和迅速的愈合。
当四根带着他血肉的桃木钉被丢弃在棺材角落,他感觉缠绕在魂魄上的那股阴冷束缚感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身体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他侧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身旁躺着的、他那位便宜死鬼老公。
棺材内部空间不算太逼仄,两人并肩躺着。
他能清楚看到旁边那人的样貌。
意外的有点顺眼。
不,何止是顺眼。即使以胡黎这只阅人无数的狐狸精挑剔眼光来看,这张脸也堪称出色。
眉眼清俊舒展,鼻梁挺直,唇形优美,即便在死亡带来的苍白与僵硬之下,也难掩其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
面相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甚至透着股纯良的书卷气,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啧,胡黎咂咂嘴,小声嘀咕,可惜了,死得早。
他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脚,确认没有大碍,然后抬起手,抵住头顶沉重的棺盖,用力向上一推!
嘎吱砰!
沉闷的摩擦声和撞击声在寂静的山坡上响起。
棺材盖被掀开一道缝隙,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
胡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有些狼狈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坐在了冰冷的棺沿上。
夜空如墨,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挂在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
周围是荒草和乱石,显然是一片偏僻的山坡坟地。
除了他身下这口新棺,旁边不远处还有几个长满荒草的老坟包。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也带来了食物的香味?
胡黎动了动鼻子,眼睛倏地亮了。
他循着味道看去,只见棺材前方的空地上,规规矩矩摆放着几盘祭品。
一只油光发亮、表皮焦黄、还散发着微微热气的烧鸡!
旁边是几样新鲜水果,还有一碗白饭,一壶酒。
嗬!胡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虽然他理论上不太需要凡俗食物,但这具新身体正叫嚣着饥饿,更重要的是他馋了。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可是很懂得享受美食的狐狸。
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棺材,几步窜到祭品前,蹲下身,先是对着那只烧鸡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棺材里静静躺着的、他那名义上的夫君。
胡黎摸了摸下巴,对着棺材方向一拱手,语气没什么诚意但动作很麻溜:老公,我先吃了哈,你反正也吃不着,别浪费了买爹买娘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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