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壁养鸡的王婶。
王婶家鸡养得好,荀柳氏以前常去买鸡给荀砚补身体。
王婶心疼荀砚体弱,又知道荀家不宽裕,常常悄悄送鸡蛋过来,怕他们不肯收,放下就跑,喊都喊不住。
还有村东头的李木匠,早年荀老爷盖学堂时,他没收多少工钱;村南的新媳妇,以前荀柳氏生病,她帮忙照顾过几天
七七八八算下来,村子里总能挑出那么几家,在他们家艰难时,或多或少伸过援手。
商量好了,荀老爷和荀柳氏便带着荀砚和胡黎,挨家挨户去送肉。
每去一家,就送上一大块上好的野猪肉,不多,但诚意十足。
他们只说是在山里运气好打的,绝口不提阿柳。
收到肉的人家自然是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看着荀老爷一家子如今气色好了,穿着新衣,还懂得回馈乡邻,不少人心里感慨。
有的人是真心羡慕,觉得荀家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心想荀砚本就是秀才,如今看着身体也好了,将来若真考取了功名,这一家子怕不是要跟着鸡犬升天?
现在结个善缘总没错。
有的人则是满心后怕和心虚。
他们是以前跟着荀货、或者单纯看荀家好欺负,占过便宜、说过闲话的主力军。
如今看荀家不仅翻身,似乎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和底气,心里直打鼓,生怕人家秋后算账。
更多的人是单纯的后悔。
荀老爷一家以前脾气太好了,好到让人几乎忘了他们也会反抗。
许多人只是随大流,跟着占点小便宜,说几句闲话。
如今见荀家好了,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也有那见不得人好的,比如荀货。
他远远看着弟弟一家提着肉,在村子里走动,和那些曾经他瞧不起的穷邻居言笑晏晏,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那野猪的个头他看见了,少说三四百斤!这得卖多少钱?
都被他们分掉了!
他虽然害怕胡黎和荀砚,觉得他们透着邪性,但这几天看他们没找自己麻烦,胆子又渐渐肥了起来。
这天,胡黎又跟着爹娘和荀砚出门,去最后几户人家走动。临走前,他想叫上胡小满一起,认认人。
胡小满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盆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猪皮冻:不去不去!哥哥你们去吧!我在家看家!
胡黎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馋猫!就知道惦记吃的!可以偷吃,但不能吃太多,最多吃一半!蘸水自己调,别放太多辣椒,小心上火!还有,
他严肃地叮嘱,不管谁敲门,都不准开!听见没有?我们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你快出去吧!胡小满的心思全在猪皮冻上,连推带搡地把胡黎推出了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这孩子真是的胡黎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家人走了。
胡小满等他们走远了,立刻欢呼一声,扑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大块猪皮冻,又按照胡黎教的,用酱油、醋、蒜末、一点点辣椒油调了个蘸水。
她美美地吃了一块,q弹爽滑,咸鲜适口。
吃饱喝足,她在院子里找了个皮球玩。那是荀柳氏用野猪膀胱洗干净、吹鼓了扎紧做的,虽然简陋,但弹性很好。
荀柳氏说她小时候,她爹也给她做过这个玩。
胡小满拍着皮球,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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