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传来一阵抽痛,但谢情没有精力挣开。
一股气味灌进了他的呼吸里。
酸涩的,带着一丝回甘的清甜。
熟悉,却又不太熟悉。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膝盖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卸在了对方身上。
额头抵在那人的肩窝里,冰凉的皮肤贴上对方颈侧滚烫的脉搏,一跳一跳的,又快又有力。
“谢情。”
阎少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低沉,带着某种天然的磁性般。
像一根被拨动的弦,震动的频率不经耳膜,直接落进胸腔里,在肋骨之间嗡地共振了一下。
谢情没应声,呼吸浅浅地落在对方的锁骨上方。
“卧槽?”
黎越半个身子探出副驾驶的车门,扶着车顶往这边看。
车灯的白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三更半夜,荒山野岭,一见面就抱上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黎越腹诽,嘴张了张,又合上。
他觉得这一幕的荒唐程度,不亚于阎少昀给他磕头认他当哥,尹瞻淇宣布已隐婚二十年。
不,比那还离谱。
简直闹鬼了。
他和阎少昀从娘胎里出来就认识了,从来也没有这么缠绵悱恻的抱过。
黎越缓缓把探出去的半个身子缩回车里。
荒野、月光、血迹斑斑的落魄少年,以及那个从不对任何人流露半分真情的阎少昀。
得,这剧情狗血得连三流言情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他俩不是不对付吗?
阎少昀洁癖那么严重的人,竟然搂得那么紧?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黎越感觉自己太久没吃饭,一定是产生了错觉。
他甚至想当场给尹瞻淇打电话,让他隔着屏幕看这幅画面,确认一下自己的视觉皮层还在正常工作。
几秒之后,谢情的意识从混沌里翻出来一截。
那股滚烫的体温和酸涩的青梅气息把他从麻木中拽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箍在怀里。
他的手指动了动,掌心抵上阎少昀的胸口,推了一下。
力气轻得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但动作的意图很明确。
“……松开。”
声音哑而冷,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阎少昀低头看他。
谢情的脸上全是泥渍和干涸的血痕,嘴唇干裂,颧骨上一道擦伤还泛着红。
视线从谢情半阖的眼睫滑下去,落在那双瞳孔上。
青黑的瞳仁虽然蒙着一层倦气,但没有失焦,还能对上他的目光。
确认对方的意识还撑在那条线上,确认自己松开手之后这个人不会直接栽下去,阎少昀的手这才从谢情的后背放开一些。
但没有完全撤离。
一只手从谢情后腰虚扶着,另一只手捞住他的前臂。
谢情的膝盖在脱离那个怀抱的瞬间软了一下,脚底踩在碎石地面上,触感迟钝得像踩在云里。
他稳了稳,然后抬步往车的方向走。
走到车门口,谢情撑着车门框把自己塞进后座,动作僵硬迟缓。
阎少昀在他身后弯腰跟着坐了进去,车门在两个人身后合拢。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虫鸣。
车内暖气开着,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被冻了许久的皮肤骤然接触暖流,谢情的指尖开始发痒,那种血液重新流通时特有的酸麻感从四肢末端往回涌。
阎少昀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功能饮料,拧开盖子递到谢情嘴边。
“喝一点儿。”
谢情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淡淡的咸甜味从口腔滑下去,胃壁被润湿的感觉让他打了个轻颤。
阎少昀在旁边打开了一只医药箱。
“衣服脱了。”
谢情的睫毛动了动,视线从瓶口挪到阎少昀脸上,又挪开。
“我没事。”
阎少昀的手停在医药箱的盖子上,侧过脸来看他。
车内的灯光昏暗,只有仪表盘的蓝白色微光从前排反射过来,勾出阎少昀半张脸的轮廓。
他没说话,也没再坚持,只是把医药箱合上推到一边。
车厢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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