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度从昨天中午一直到今天凌晨。
桑寻边下楼,边一条条地刷着。
【干嘛呢?今天吃的什么?】
【怎么不回消息?】
【桑寻,接电话。】
【很忙?】
【一回家就失踪了?[疑惑jpg]】
【手机坏了?没话费了?我给你冲上吧。】
【桑寻,冷暴力真的不好。】
【有问题或者别的困难告诉我好不好?一起沟通解决?】
【如果我有什么让你生气的地方,能不能告诉我?别不理我。】
【再失联,我要报警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六点发的。
到了院子里,桑寻低头操作手机,给李二婶把两百块钱转了过去。
“钱过去了,二婶您收一下。”
“哎好嘞,那你们忙,我走了啊。”李二婶喜滋滋地看了一眼手机,挎着空篮子出了院门。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桑寻点开和【烦人精】的聊天界面。
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打字回复:【刚醒,昨天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消息发出去两秒,界面还没来得及切回主屏。
视频通话的邀请界面瞬间弹了出来,伴随着急促的震动声。
桑寻下意识地想挂断,但想到那十几个未接来电,手指一转,还是滑向了接听。
屏幕闪烁了一下,接通了。
周淮钦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一面冷灰色的墙,光线充足。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没怎么打理,软软地垂在额前,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有些憔悴。
“桑寻,你在哪?”
周淮钦的声音有些哑,语气不善。
桑寻举着手机,摄像头扫过身后有些斑驳的两层小楼。
“不明显吗?在家。”
周淮钦抿紧了唇,视线在桑寻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完好无损。
“昨天去哪了?”周淮钦问,“为什么一直关机?”
“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桑寻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提监狱的事。
他被盯得心虚,眼神飘忽地往旁边躲。
鼻尖被冷风吹得有些痒。
他下意识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去蹭,想掩饰那点莫名的不自在。
手臂抬起的瞬间,宽大的羽绒服袖口顺势滑落。
冬日阳光下,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闯入镜头。
连带着腕骨上那串色彩斑斓的原石多宝手串,也跟着晃了晃。
几缕温润的光芒折射而出,在他细白的手腕上,显得格外扎眼。
屏幕那头,周淮钦原本紧绷如弦的下颌线,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桑寻——!”
院子枣树那边传来乔名星的喊叫。
“别在那举着手机照镜子了!快过来帮忙,这小灯笼绳子打结了!”
乔名星骑在墙头的梯子上,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拎着一串小彩灯,正冲着桑寻招手。
周淮钦的视线凝固。
“他是谁?”
桑寻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镜头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不远处的乔名星。
“邻居。”桑寻随口解释道。
“邻居?”
周淮钦重复了这个词,眯起眼睛,嘴巴抿了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寻!”
乔名星见桑寻不动,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几步窜到桑寻身边。
他一脸控诉:“你这人好没良心,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到你嘴里就成冷冰冰的‘邻居’了?”
“都一样。”
桑寻下意识地侧着身去挡屏幕。
乔名星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看不懂眉眼高低。
他见桑寻挡着手机,反而更来劲了,脖子伸得像只被提溜起来的大鹅,非要往屏幕跟前凑。
“跟谁打视频呢?你同学吗?”
那颗顶着锡纸烫的脑袋眼看就要挤进镜头框里。
桑寻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怀里一扣,对着屏幕那头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
“我有事,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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