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至于后面的事,只有后面再说,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能拖得片刻喘息的机会也是赚来的。
行馆里出了个疑似麻风病人,这将馆丞吓得第一天一早就请了假,走之前尽了最后的职责,来通知了安千岳还是带着两个小童快些搬出去为妙,被安千岳以“他们是同行来的,如果有麻风病,他想必也已经感染了”为由拒绝了。馆丞一听也有道理,还觉得他主动提出留下的举动怪厚道的,于是承诺这几日的饭还是照常给他们送来,免得他们出来找吃的麻烦。
安千岳自然欣然应允。
人都走光了,行馆显得更加宽敞,安千岳不喜欢喧嚷,如今这样幽静正合他意,正好第二天又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他便早早将躺椅搬到院子中晒太阳。
两个小童侍奉在旁边,一个给他煮茶,一个给他备点心,忙完后一起搬来椅子坐下,桃叶拈一块松子膏吃了,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下山这么久,这会儿才有了在山上的感觉。”
桃果是个很爱操心的性格,忧心忡忡道:“主人,莫先生真是得了麻风病吗?咱们会传染吗?”
桃叶一听也很紧张:“我想起来了,昨天还给他递了饼子。”
桃果也道:“我给他倒了好几次水。”
安千岳:“和他一起坐在车里的是我,我都不急,你俩急什么。”
桃果急得大哭:“这下完了,咱仨一锅端了。桃枝桃朵一定想不到下山一趟竟然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安千岳:“你哭什么,发病的人还没哭呢。”
两个童子听了这话,一起转头看向林夙的房间,他的房门紧闭着,自从昨夜开始就没有一点声响,安静得仿佛人已经从屋子中消失了。
行馆被关闭之后,房门的锁也被取下了,只被简单闩着,安千岳见他们害怕,促狭心起,发去一股真气打落门上的木栓,向他喊道:“出来,晒太阳。”
安静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林夙的回应。
“不了,你们晒吧。”
“出来我给你看病,你若不出来,我就和楚屺说你是装的了。”
过了片刻,只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桃果和桃叶齐齐扭头,只见林夙给自己带了个简易的面巾,从房间走出来。
两个小童目不转睛他手上的红疹,表情已经十分惊恐,看他缓缓向自己走来,吓得抱在了一起,在他最终靠近之时,终于控制不住,一声惊叫携手一起逃走了。
人走了,林夙正好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安千岳打量了一眼他手上的疹子,便收目光。
“你的疹子做得不像。”
“没有材料,只能做成这样了。”
林夙见果然瞒不过他,也不坚持,将面巾取下来,桃果和桃叶在远处盯着他,见他面巾取下后脸上干干净净的,又听两人谈话内容,这麻风病果然是假的,总算长松了口气,又搬来凳子一起坐回来。
安千岳举起一杯茶,淡淡看向他:“正因为你这番装病,耽误了我不少大事,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接触了麻风病人,行馆的大门都不让我们出,你说应该怎样补偿我才好?”
林夙:“你真要出,也没人拦得住。”
安千岳微笑道:“可我对你这么好,宁愿自己不方便,也不肯戳穿你,你若有点良心,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原因?”
林夙挑起眉头。
安千岳目光探究,“你为什么这么怕楚屺?难道……你是逃犯?”
林夙坦然道:“不是。”
“难道你与他有什么恩怨?”
“也没有。”
“那是为何。”
林夙无奈:“只是不想见到他。”
安千岳看了他半晌,才似笑非笑道:“那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林夙一时噎住了。
这个问题还用得着问他么?
安千岳收回目光。
“我虽然对《平天策》没兴趣,可不喜欢别人将我当傻子。你倒好,来这样一出,吓得楚屺都不敢问你东西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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