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中,他已经咬舌自尽了。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怔了一会儿后,将那张脸皮取了下来。
少年略微有些浮肿的清秀脸庞出现在面前。
“我叫沈日溦,你叫我小溦就好了。”
“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原来你也是……骗我的!”
“你以为此刻卖好,我就会感激你么?你们早知道知道我身上还有解药是不是?你不过是想说点好话哄我交出解药!你们这些人总是如此,需要时便甜言蜜语,不用时再一脚踢开!”
“其实,我的心头血便可以解毒……”
林夙看着他的脸庞,他虽然性格偏激,但是爱憎分明,简直单纯到了极点,可惜一路以来,遇到的又全是利用他的单纯的人。
这一生太过辛苦,还好他最后遇到了宁折柳。
他本以为假扮成宁折柳是源于他的妒忌,却没想到,真的是因为后悔。
他抱着沈日溦的尸体来到后山,果然见到一座新垒好的坟茔,他在宁折柳的墓后不远处,给沈日溦挖了一座新的坟。这样既能看见他,又不会靠得太近。
不过,林夙怀疑,就算宁折柳见到他,恐怕也不会生他的气。
如果他不是这样能原谅所有人的性格,又怎会到今天这一步。
药庐他们迟早还会回来,简单安葬之后,林夙没有逗留,立即便出发去找安千岳与木观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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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既然都受了伤, 一定走不远,而且离开后定也要提防元庆反悔继续追杀他们。
所以林夙猜测,他们大概率会逃进屏山之中。
面前的屏山山脉连绵起伏数十里不断,高处的山峰直耸入云, 剩下的密林蜿蜒绵亘, 无边无际,人进入其中, 便如水进江河, 砂落泥土,没有丝毫踪迹可寻。
只是如今天寒地冻,他们又身负重伤, 想必不会走远,抱着这个念头, 林夙策马踏进树林之中。
这四周景色十分熟悉,一个月前他还曾走过无数遍, 那时要给褚炎送药, 几乎每天都要往返一到两次。
对了, 褚炎。
林夙想到此处, 忽然想起什么,忙调转马头,踏上记忆中的那条道路。
这附近最适宜藏身的, 只有褚炎之前住过的山洞,他们现在最大可能会在那个山洞中!
一路狂奔,他很快到了山洞之前,洞口没有任何异样, 也没有人走动过的痕迹,林夙停在洞穴前, 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
就在这时,洞中响起一声很低的呵斥,但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很快,一只毛茸茸的嘴筒从洞口的石缝里钻了出来。
“平安!”
平安原本还不敢出来,一听他呼唤,再也不顾身后人的阻拦,嘴里发出欣喜的呜呜声,一下子蹿到林夙脚边,尾巴飞快地晃动起来。
“莫先生,当真是你?”褚炎听见声音,也探个头出来,不可置信问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去过药庐了么?”
林夙点点头,急切地看向山洞内:“药庐的事等下再说,木宗主怎么样了?”
褚炎眼神黯淡下来:“他情况不太好……你来的不巧,安先生刚走,说出去再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药材。”
林夙闻言,越过他快步跨进洞穴,这山洞里温度倒比外面高上不少,只是终归是冷的。
洞内早已收拾干净,一些干的稻草扑在地上当做了床,木观躺在上面,白发乱蓬蓬地飘起来,面色干枯,如一把干柴,即使是昔日叱咤风云的一宗之主,到这一刻,也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他眼睛一直半闭着,林夙上前,为他将头发尽量整理好,木观睁开苍老的眼睛看过来,微微笑道:“你来了?我正在等你。”
林夙听他说话声衰弱无力,只怕大限只在顷刻之间,明明解药就在眼前,可是几经波折,最终都没用上。事情到这一步,只能归为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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