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祇不解的看向他:“承玉?”
“我们两人的事要缓缓让我爹知晓,这段时日你先一个人睡。”
薛无祇自是不愿,开始讨价还价:“晚上我动作轻点。”
“不可。”
“那我等谢大人睡下了,半夜去你房间。”
顾悸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敢问少将军,这次又想将我掳去哪啊?”
薛无祇搂住他的腰,将他压向自己:“掳到床上去。”
顾悸唇角勾起一个坏笑的弧度:“那你叫我一声嫂嫂,我配合你。”
薛无祇眯起双眸,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下去。
五日后。
湿漉漉的青石板压过车辙的痕迹,暴雨刚歇,雨滴顺着屋檐坠落在地。
马车上,薛明睿吃着芝麻糖,两只小手都抓的黏糊糊的。
谢文琢拨掉他嘴边的芝麻粒,拿湿帕子给他擦了擦:“明睿,谢爷爷叮嘱你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薛明睿用力点头,嘴里含混不清的道:“记住啦。”
谢文琢朝他头上揉了一把:“明睿真乖。”
马车又行驶了一阵,忽然一个前倾停了下来。
谢文琢把薛明睿安顿好,正要询问车夫为何停车,车门被推开了。
他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薛无祇,与一年前相比,一身黑甲的薛无祇显得更加高大冷厉,眉眼间的气势寒凛骇人。
两人对上视线后,薛无祇翻身下马:“谢大人一路劳顿,晚辈特来远迎。”
谢文琢弯腰出去,神情冷漠的站在车架上:“薛将军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本官承不起你这一拜。”
薛无祇敛眸,语气依旧庄敬恭顺:“大人之恩,晚辈不曾有一刻忘怀。”
他知道谢文琢心里有气,气自己将人掳来慎州,更气他将承玉拐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薛无祇从未有一刻后悔过。
所以无论谢文琢今日有多大的怒火,他都会低头领受。
谢文琢看着这般庄敬恭顺的薛无祇,冷哼一声,拂袖进了马车。
薛无祇把自己的马交给赵文鸿,自己也上去了。
“小叔叔!”
薛明睿一看到人就扑了过来,薛无祇将他接住,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见小家伙个子长高了不少,虎头虎脑的模样活泼的很。另一个侄儿薛明信躺在摇篮里睡的正熟,露出的小脸粉扑扑的。
一看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就知道被照顾的极好,薛无祇转向谢文琢,郑重道谢。
谢文琢冷冷的别过脸:“先别急着道谢,我有一事要与你言明。”
“大人请说。”
“明睿和明信在外人面前要唤我爹爹,你若不愿,现下便说。”
薛无祇眉心微动,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原由:“并无不愿。”
听他答的这么干脆,谢文琢倏地转过头来:“你…你都知晓了?”
薛无祇觉得自己要是承认,岳父肯定当场恼羞成怒,于是果断装作不知:“谢大人所指何事?”
谢文琢的脸色果然回缓了几分,岔开话题道:“三皇子刚入慎州就病倒了,如今留在仓河镇……”
说到这,他忽然幽幽转眸:“其实这些事不用我说,你也早就知晓了吧。”
薛无祇垂下眸:“是。”
两人还未踏入慎州地界,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在薛无祇眼皮子下面了,又岂会不知祁砚澜装病一事。
“他也知落于你手必死无疑,不过……”谢文琢凛然正坐:“你现下还不能杀他。”
马车内的空气冷凝了数秒,薛无祇抬起漆黑的深眸:“我不会让大人为难。”
谢文琢极浅的摇了下头:“我并非是要保他,只是你要动手杀他,必得师出有名。”
顾悸原本是要来一起接人的,但临出发前盐田的风车发生停转,他只能留下处理。
夏季正是晒盐的关键季节,顾悸赤着脚在盐田站了大半天,汗都把衣服浸透了。
“大人,您快喝碗冰水凉快凉快。”
顾悸接过水碗,姜德树取下自己的草帽给他扇风。
顾悸饮了两大口,指着八篷风车道:“一会你带着木匠再把撑架加固两层,等风车转起来……”
“谢承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顾悸背脊蓦地一僵。
他转过身后没有抬头,直接躬身行了一礼:“父亲。”
谢文琢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深深地换了一口气:“上来。”
顾悸从水里走到田埂近处,薛无祇下意识上前两步伸出了手。
顾悸看了他一眼,自己撑着膝盖上来了。
谢文琢也用余光瞥了下薛无祇,冷声对顾悸道:“跟我走。”
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周翼担心的道:“少将军,谢大人这会儿还在气头上,要不咱们过去劝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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