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瘟——呃!”
教主袖中银光一闪。
那教众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安静得像一片落叶。
哑门穴里深深嵌入了一根银针。
解落瑕吓得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竹椅。
教主没有看他,连头都没有回,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把这里收拾了”。
然后,冷肃地对应亦淮说:
“有人在算计你,很有可能是天道。天道既然想用这种办法让你崩溃,你就更不能被祂打败。”
应亦淮的眼神依然是散的。
他茫然地望着教主。
教主不再多说,扶着应亦淮坐在了床边。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刺入应亦淮手臂上的几处穴位。
原本迅速蔓延的朱红纹路,渐渐有了偃旗息鼓的迹象。
教主一边施针,一边对冰狼说:
“用同心蛊把他唤回来。他的神志已经陷进去了,只有你能拉他出来。”
冰狼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胸口那条无形的线上。
他能感受到应亦淮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乱了很多。
顺着那条线,佘寒序慢慢探过去。
像是走进了一道漆黑的隧道,光线与声音逐渐被深不见底的深渊吞噬,压迫感越来越重,逼迫来者陷入其中。
佘寒序咬着牙往前走。
如同踏进了黏稠的沼泽里,头顶是软烂的泥,脚下是灰蒙蒙的天。
四面八方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样的痛苦,足以摧毁人的神志与心灵。
佘寒序不敢放松,继续拖曳着沉重的身躯往前走。
直到终于走到了沼泽的最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纯白身影。
应亦淮背对着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佘寒序向前迈了一步,乌云自下而上没过了他的脚踝、膝盖、大腿。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是什么时候变回人形的?
想不起来了,在这片沼泽里,时间与空间全都失去了概念。
只剩下黏稠的绝望。
佘寒序继续向前走,越是往前,每一步就越是吃力。
“亦淮。”他轻声唤。
那具瘦削的背影僵了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佘寒序继续往前走,乌云已经没过了他的腰。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只手从沼泽深处伸出来,拽着他的腿往下拉。
他不理会那些手,眼睛始终盯着那个背影。
终于,还剩一丈远的时候,乌云悄无声息地缓缓散去。
佘寒序站在应亦淮的身后,再次轻声呼唤:
“亦淮,是我。”
良久,应亦淮终于慢慢转过身。
那双眼睛早已失去焦距,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被冷汗与泪水浸透,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佘寒序张开双臂,将应亦淮拥入怀中,哑声安慰:
“我来了,不会让你独自待在这里的。”
过了很久,应亦淮慢慢回抱住了佘寒序。
双臂寸寸收拢,怀抱紧紧地箍住佘寒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应亦淮紧攥着佘寒序的腰侧,声音颤抖:
“我不想害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我不想走到哪里,灾厄就跟到哪里。
“但是我说得不算。
“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只要我留下,就再没有人因我受伤了。”
他不是圣人
沼泽深处是一片虚无,除了两人之外,只有绝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可那些嘈杂声音却如此刺耳。
如果不是被心头的那根线牵引着,佘寒序说不定早就迷失在了沼泽中。
即使此刻,他与应亦淮紧紧相拥,也无法摆脱那种铺天盖地的不真实感。
不属于他的情绪碎片将他包裹。
那些碎片里有应亦淮的绝望哭吼声,有陌生人尖锐刺耳的抨击辱骂,有黏稠的鲜血和灼烫的火焰。
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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