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眠。
许是忽略不了落花啼赤-裸裸的眼光,他停下脚,道,“春还公主?”
落花啼脊背一挺,讶然,“你为何得知?”
“灵华长公主的欢漪殿暂时有落花国公主居住,我看你眼生,又着华丽裙袍,气度不凡,便问了。”
他朝落花啼点首见礼,“在下李怀桃,见过春还公主。”
李怀桃?
这不就是曲探幽嘴里所言的道长李怀桃吗?
随心情任职钦天监,是一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主儿。
传说中的龙鳞花是他提出来的,那么千古一帝之辞,或许也是自他口中得出。
落花啼神思急驰,举起两臂挡住去路,紧张得咽一下唾沫,直截了当道,“李道长,我有一疑,还请道长襄助解惑。”
李怀桃垂眸低睫,并不注视落花啼,淡然道,“公主请讲。”
“ ‘花舫撷红几时归?香泥沃土养君徊。落花糜谜斩天开,帝王降世谁睹还……福雍圣临骋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这首有关千古一帝的诗句,是否出自你手?李道长,这些话有无根据?是不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话语落下,李怀桃的眉间以肉眼难觅的速度蹙了蹙,他道,“春还公主,恕直言,龙鳞花的传说是我所起,但这千古一帝之辞,与我无关……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回答,真正的千古一帝的确不久就将统治天下,现世人间。”
白影一晃,风声拂面,李怀桃迈步走出一射之地,并不打算多作纠缠。
落花啼攥着拳头,怒火攻心,追上去拽住对方的雪白衣袖,愤懑道,“李道长,真的不是你吗?真的不是?那到底是谁胡乱散播的?是谁?”
“……李道长,你知不知道这些莫须有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民间骤然传出谣言,背后必是有人指使。而谣言全是危害落花国的,其心可诛!千古一帝都是假的!落花国没有千古一帝,天下也没有千古一帝!为什么要弄出这首诗,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前世的千古一帝谣言写来写去都指向落花国,为什么她和父母兄妹会被这谣言害得万劫不复……为什么?
既然天机不可泄露,又为何能用诗句隐晦地表达?
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李怀桃俯视落花啼红润的氤氲眼眶,太息一记,隔着衣服拨下后者的手,呵气如兰,冷声道,“春还公主,自重。”
一道童上来拦着落花啼的动作,好言相劝,“春还公主,道长事务繁琐,今天还是忙里抽闲来给灵华长公主送东西,目下还得回钦天监为皇上炼制丹药。恕不奉陪,告辞!”
对啊,朝他发火作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即便杀了他也不顶用。
失魂落魄,郁气滞结,落花啼眼睁睁凝着李怀桃那一袭白袍在白墙金瓦下不见,豆大的泪珠沿着腮颊跌落,隐入尘埃。
落花啼,光凭一己之力是胜不了曲探幽的,在江湖在国度在军队在民心,你都得拥有独一无二的强盛力量。
秋凉夜寂。
月似钩,横倒的钩子割破天空的黑绸,抖出了一粒粒黄灿灿的星子。
曲水沣都之外,屹立一方的逢君行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手脚四肢桎梏在十字木架上,愣是如何动弹也挣脱不了。
血腥气弥漫,堵塞得鼻孔呼吸不得,痛不欲生。
遥远处乍起一阵橐橐的脚步声,沉重缓慢,款款踱来,时而慢得像愈走愈远,时而快得仿佛踏到了脸上。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接近窒息。
“开门。”
熟悉的音线回荡在空空如也的行宫地下暗牢里,像一把镰刀扎进了柔嫩的肺腑。
“咔嚓!”
重锁坠地,厚实的铁门启开,外头的银色月华和油灯枯槁的光芒糅杂在一起,翩翩然飞到眼底,刺激得人闭了闭眼。
椅子拖地一响,一道高挑的身形大马金刀地跨坐上去,侧目笑道,“孤不在的时候,过得如何?”
“蓝—今—宵。”
“……”
灼热的油灯举在脸庞,避之不及,蓝今宵蓬头垢面,血迹斑斑,他瞪着靠来的入鞘,咬咬牙,费力抬脚去踹,奈何腿伸不出,只得放弃。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曲探幽,气得俊脸一抽,破口大骂,“曲探幽,你个王八蛋!好歹我们相识一场,同在青史学府习过武,四舍五入也是一门兄弟了,你竟能狠心下手对付我?”
“嘴还是这么碎。”曲探幽嗤笑,无聊地翘起二郎腿,龙纹靴抖一抖,“你以为凭借这层关系,孤就放任你过来告密?”
“若孤没及时在曲水沣都揪住你,你是否已一字不漏告诉皇上?”
蓝今宵眼睫沾满湿气,欲哭不哭,恨声道,“你!是你自己在蓝穹国和曲朝的交界地孽海一带私自养了那么多军队藏在深山,你害怕我参加中秋宴将此事宣扬出去,你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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