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
季庭礼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又惹了这祖宗了。
“既然你们达成一致,那么我不希望再看到因为你们之间感情问题而导致集团生变的事情了。”季常山握着银柄犀角杖,点了点地面,手杖发出沉闷的声音,于是气氛也沉闷起来。
“庭礼,上次我让曾谨来找你,你对他是什么态度?”季常山面色威严,语气有些重地命令,“一会儿去给你曾叔道个歉。”
季庭礼站着没动,他知道爷爷未必是真的觉得自己对曾叔不尊重了,多半还是因为他那天不留情的话和撕碎离婚协议的举动挑战到了他爷爷的权威。
曾谨在外就代表季常山,他那天无异于打他爷爷的脸。
可季庭礼长久地站着,不认同这一次他爷爷发出的命令和决断。
他无法去向一个拿着离婚协议来要求他和江翎离婚的人道歉,无法向他爷爷承认自己维护婚姻的做法是错误的,也无法苟同他爷爷对婚姻的利用。
他做不到。
这几乎是第一次,季庭礼正面地违背了季常山的命令。
他笔挺着脊背,神情坦荡,一字一顿:“我不认为我有错,爷爷。”
咚——
手杖被重重地敲在地上,季常山的脸色染上了愤怒,压抑着语气,低沉质问:“季庭礼,你再说一遍!”
“就算再说十遍,我也还是——”
“季老先生,我于一月前无故被曾谨先生要求和季庭礼离婚,对此我表示困惑与不解,翻阅婚姻法和相关法条后也并未找到’他人可以要求夫妻离婚’这条律例,曾谨先生劝离的无礼行为让我深感被冒犯。”江翎坐着,打断了季庭礼,不紧不慢道,“我希望曾谨先生能向我赔礼道歉。”
江翎说完,佯装沉思了一下:“不过曾谨先生既然是前辈,赔礼就不必了,道歉就行了。”
季常山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翎。
这么些年他来管教季庭礼都很顺风顺水,没想到在孙媳上栽了跟头,想起江翎脾气差的那些传言,他缓缓沉了脸色。
“曾谨是你们的长辈!”
“为老不尊。”江翎站起来,收敛了表情,“您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爷爷。”
说完,江翎转身,看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像灯笼一样亮的季庭礼,顿了下,别开目光说:“楼下等你。”
然后潇洒出了房门。
关上门,江翎缓缓吐出一口气。
……季庭礼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也说过不舒服可以走的。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季庭礼受那窝囊气还要连带着他……他才不乐意。
门内,季庭礼和季常山僵持着。
良久,季常山开口:“你就是打算和这样脾气的孩子度过一生?”
“他这样的脾气是什么脾气?我觉得他很好。”季庭礼自从江翎刚刚开口之后表情就放松下来,真心实意,“而且他不是您为我选的吗,我还得谢谢您,爷爷。”
季常山端详着面前出类拔萃的孙子,沉吟:“庭礼,你似乎变了不少。”
“外公,其实我一直如此。”
季常山愣了片刻,意识到什么,目光定定:“这些年你在我跟前听训的时候,有多少次心里是不服气的?”
季庭礼这么多年对家族和长辈的顺从下意识让他做出最稳妥的回答,但今天江翎把他刺激得格外不服管教。
“或许您应该问,我有多少次是服气的。”
季常山第一次看清楚自己孙子骨子里的不驯,缓缓蹙眉:“既然你忍耐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一次忍不住了?”
“从前觉得怎么样都可以,我没所谓。”季庭礼直视着他,“但现在我不能让江翎也没所谓。”
“所以,爷爷,劝我和江翎离婚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从季庭礼记事开始,爷爷对他说过很多次“我希望你”和“我不希望你”,每一次他都应下,作为一个晚辈、下属、接受命令者,而这一次,轮到季庭礼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给出严肃而绝对的命令,不允许再有人挑拨他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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