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整治(二十一)
温沅特意在食肆的北面, 也就是柜台后的墙上划了块地方挂装裱好的字画。
自古以来,北面为尊,足以见温家食肆对这位颜院长墨宝的重视, 再者防止有些客人观赏时会上手触摸,这边蹭一蹭那边摸一摸, 这字画裱得再精致,日子久了都得烂,另一重也是防偷子。
字画一挂, 最高兴的是郭巴子,每每有客人往那字画方向瞟了一眼,甭管是看酒柜上的酒抑或是看柜台后的菜牌,还是真的看墨宝, 总之方向一致, 他就上前跟人大谈特谈。
“您猜怎么着?颜院长笔墨一挥, 留下两字, 潇洒离去!走时, 身上的鲜鱼味都没散呢!”郭巴子说得是口角流沫,“那鱼好吃么?当然好吃啦!不然能写这么两个字儿么!”
“吹吧你就!”听的人皱起脸, “颜院长写两字给你吹上天了!你家那鱼真有这么好吃怎么不见大堂满座啊?”
这人话音刚落,只见门外涌入一众学子, 学子们直奔柜台, 围得是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方才说话的客人被挤在学子中间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众学子们对着字画七嘴八舌谈论起来, 坐在柜台后的温沅默默换了张矮椅, 躲到了柜台后边。
他冲郭巴子招了招手, 郭巴子兴奋得快要起飞了, 最后来的是周七豆。
“让这群人坐下点菜, 再叫郭巴子好好宣扬一番, 你二人多留神,人多起来事也多。”温沅悄声说。
“知道了少东家。”周七豆去找郭巴子。
温沅琢磨着这墨宝一旦传开,上门观赏的人一定比现在还要多,但观赏不等同于留下吃饭,到时一群人闹哄哄地在食肆高谈阔论,只会打扰前来吃饭的客人,这对食肆未必是件好事。
颜院长留下墨宝不怕你用,就怕你不敢用,用了,有利有弊。
余浪来柜台第一眼找不到温沅在何处,往后边走了一步,瞧见温沅缩在矮凳上,嘴里咬着笔,一手算盘一手账簿,算好了再拿笔记下,记完又塞回嘴里继续打算盘。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小少爷越算双眉飞得越厉害。
温沅只算了今日已有的账,算完不禁展开折扇摇了摇,嘴角笑意不断。
他抬眼瞧见余浪,勾起唇角,无声说道:“你猜有多少?”
余浪往学子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走到小少爷面前蹲下,低声问:“多少?”
“我估摸着今日一天下来,能破这个数。”温沅比了个“四”。
余浪不禁挑起眉,自从小少爷接手食肆,最多的一天都只是差一点破三两半,今日能破四两,着实意外。
“你可知为何今日这么高?”温沅问。
“为何?”余浪问。
“除了鱼和螺蛳,挣得最多的还有酒。”温沅拿过一旁的酒壶摇了摇,“一角酒四十文,今日来的学子都是结伴,一桌点上二角,便是八十文了。”
往日来食肆吃喝的客人多是点半角浊酒慢慢饮,浊酒半角四文钱,这酒微酸口感不好,盛在便宜,就当喝个滋味。
然今日来的学子们可不兴点这等次品,要的是从正经酒坊进的货,那价钱可就不同了。
酒在哪都是最好卖的,更遑论爱吟诗作对的学子们。
“得让巴子和七豆多多卖酒才好,往日可没有这般舍得喝酒的客人。”温沅笑道,“今早你带来的鱼不够,可还能再捞些回来?”
“行。”余浪点头,“我去泽平一洪那边问问,若是没有鲜活的,便回村捞。”
“快去快回。”温沅说。
余泽平和余一洪多是在西里街卖鱼,走过去约莫两刻钟,远倒是不远,就是担心这会儿已是午时鱼卖完了,若是这样,余浪就得撑船回村里捞,来回一趟加上捞鱼,需要的时间可不少。
时间紧迫,余浪当即背上鱼篓去西里街。
正在井边杀鱼的陈大立见余浪离开,偷摸往厨房看了一眼,吕三娘正忙着做菜,没空注意他。
他把杀好的鱼叠进盆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那里放着陈贵礼给他的药粉。
一包下去,不会死人,只是拉肚子,不会有事的……
“鱼可杀好了?”吕三娘探头出来。
陈大立手一抖,眼神左右飘忽:“好了……”说完看到吕三娘狐疑地看着他,便斥道:“催什么催,往日我做大厨,可催过你了?”
他把杀好的鱼往砧板上一放:“做你的鱼吧!”
吕三娘对陈大立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但此刻没有时间给她多想,紧着做菜才是要紧事。
熝炖鱼鲜、炸小鱼、猪蹄螺蛳煲……吕三娘做好一份便使劲儿敲敲铁锅。
外边周七豆和郭巴子听声上菜。
张屠户带着全家人走进温家食肆,他有个儿子,今年六岁,正在私塾念书,此番张屠户前来不仅是看温家食肆生意如何,更多是想让自己儿子来看看颜院长的字画,以此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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