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着雄厚的家底倒也抗住了这次风波,不过傅少泽将大多傅家的事务都丢给了傅冬以及提拔上来的新人,只是负责重大决策,平日里就捣鼓自己那家不怎么赚钱的电影公司。
&esp;&esp;就在公务快要汇报完毕时,外面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esp;&esp;傅少泽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打雷,自顾自拿着文件叠纸飞机,哈了口气往花瓶扔,片刻后他觉得有些不对,抬起头,“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esp;&esp;“听到了。”傅冬急忙跑到窗前,抬头张望,又凝神听了片刻,脸色也变了,一言不发地冲到电话前摇了好几个号码,却没有一个接通的,听筒里传来的只有重复而冰冷的忙音。
&esp;&esp;片刻后,傅冬心情沉重地放下听筒,脑中乱成一团,忽然想起来傅少泽还在等他的回复,才艰难地开口道,“怕是……打仗了。”
&esp;&esp;傅少泽呆了呆,用了几秒才理解这句话其中的信息,然后腾得站起来,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车子走了多久了?”
&esp;&esp;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傅冬愣了愣,看了看表,心里咯噔了一下。
&esp;&esp;……
&esp;&esp;租界的街道上,也是一片惶惶。
&esp;&esp;街上人潮涌动,硫磺质浓烟在低空漫布着,零星有火焰燃着,新年到来的喜庆被战乱冲散,而通往租界的缠满铁丝网的木桩口依然挤满了人,一张张因惊恐焦虑的变形的面孔遥望着这个战火中唯一的避风港。
&esp;&esp;然而,这座避风港也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安全。
&esp;&esp;车子缓慢地行驶着,车窗玻璃倒映着年轻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漆黑的瞳孔映着上空的硝烟,火焰,以及那些逃难的人们,如一片凛冽冰湖。
&esp;&esp;顾时铭沉默地望着车窗外的世界,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方才平静的世界便支离破碎,令人甚至都难以有真实感。
&esp;&esp;可是,这一切的确正在发生着。
&esp;&esp;飞驰向战地的运输卡车与车子擦肩而过,拉着破烂家具的黄包车夫与顾客在吵骂,有学生模样的青年聚在一块儿喊着什么,银行前挤满了百姓,洋人举着枪示警,到处都乱糟糟的一片,街边的小路上,有男子拽着一个穿着藏蓝色文明新装的女孩子往狭小的弄堂里拖去……
&esp;&esp;顾时铭忽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他看见那女孩子激烈地抵抗,却始终比不过男子身强力壮,即便是使劲全身力量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绝望地被扯进阴影中。
&esp;&esp;事实上这样的画面,与之前那些画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它们都在这个时候屡见不鲜。
&esp;&esp;“停车。”顾时铭忽然冷声道。
&esp;&esp;司机不明所以地停了车,顾时铭拉开车门沉着脸便朝那边走过去了,白茜羽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去干嘛?”
&esp;&esp;“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顾时铭敛去眸中的情绪,放轻的声音依然和煦如春风。
&esp;&esp;兵荒马乱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自身难保的,他知道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去管这样的“闲事”,只是扪心自问,他既然看见了,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esp;&esp;说完,他便等不及地大步往弄堂那边走去,没走几步便听到了哭喊声,那青年已经将女孩子按在了地上,正在撕扯她的衣裙,听到有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是不耐道,“滚远点……”
&esp;&esp;他话还没说完,顾时铭直接一脚踹过去,青年毫无防备吃了一记,人仰马翻地摔在地上,随即大怒,爬起来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
&esp;&esp;他看顾时铭一身斯斯文文的,心想不过是个好管闲事的文弱书生,几拳便能撂倒,谁想到对方身手竟然比他好,见他扑过来不慌不忙地侧身一闪,然后修长的手指攥住他的拳头,反手一拧——
&esp;&esp;青年惨叫一声,可凶性却全然被激发出来了,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向前划去,迫使顾时铭松手,随后嘴巴里骂了一声脏话,挥着匕首凶悍地开始了进攻。
&esp;&esp;顾时铭赤手空拳,对上锋利的匕首,难免束手束脚,几次险象环生,刀锋从鼻尖上擦过去,惊得他一身冷汗,那青年见占了上风,更是杀心渐起,招招都冲着要害去。
&esp;&esp;“砰!”
&esp;&esp;冷不丁地,枪声从身后乍响。
&esp;&esp;顾时铭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面前那青年眉心骤然多出一个血洞来,他愕然地瞪大着眼睛,然后表情凝固在这一刻,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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