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抚司不需要闲杂人员。”邬宵寒说。
“你——”韦嵊歪着鼻子跳了起来。
“韦世子。”
朱贤这一声虽不高,却硬生生截断了韦嵊的话。余下的叫骂堵在喉间,他没敢再说出口。
朱贤并未再看韦嵊,只神色淡淡地扫视众人一圈。
“陛下今日原是出来散心的。诸位闹到此处,是嫌陛下还不够劳神么?该查案的查案,该备宴的备宴。莫再围在此处,扰了圣驾。”
朱贤侧身让开半步:“陛下,请吧。”
李聿顺势把手一背,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
秦公公忙领着宫人随侍在后。日光洒落青石小径,被两旁花枝剪成细碎斑驳的光影。朱贤陪在李聿身侧,步履从容,一行人渐渐往延春苑深处走去。
“走。”
邬宵寒对檀宁说。
檀宁抬步追上。丹烟和桂和更不愿同韦嵊单独留在原地,也急忙追上,几乎要小跑起来。
……
长庆楼。
“蔡辛,拿上丹烟的口供和纸笔;檀宁,把丹烟单独带过来。”邬宵寒道。
昨夜他已看完全部供词,当年的班主去世多年,除沈香彤外,其他人即便认识澜芷,也与她关系不深,唯有丹烟,曾拜师澜芷,或许会知道更多内情。
蔡辛连忙抱起纸笔与供词。檀宁则走到丹烟身边,请她进入戏楼侧边的内室。
屋中陈设简单,一张小案,几把椅子,窗半开着,能听见楼外枝叶被风拂过的细响。
邬宵寒从蔡辛怀里抽出丹烟的供词,递给檀宁。
“看一遍。还有什么想问的,你来问。”
檀宁一愣,抬眼看他:“我吗?”
邬宵寒略一颔首。
“可我没审过人。”她犹豫道,“万一没有问对,反倒耽搁案子。还是你来吧?”
“蔡辛已按灵抚司的规矩问过了,我要的是查漏补缺。”邬宵寒道,“你只管问。只要供词上没有,就不算问错。”
檀宁看了看那张供词。她仍不懂正经讯问该如何起头,但邬宵寒的话打消了她的迟疑。
“好!”她朝他一笑,“我试试。”
蔡辛坐在桌前,笔尖悬在纸上,等着记新的供词。丹烟则站得很直,面露不安。
“丹烟姑娘,你不必害怕。”檀宁笑着开了个玩笑,“你刚刚也听到了,我是第一次做这回事,说不准我比你还紧张呢。”
丹烟勉强笑了笑,眼睛僵直地望着前方的檀宁,不敢去看旁边的邬宵寒。
檀宁想了一下,小声道:“邬宵寒。你能出去一会儿吗?”
蔡辛正要落笔,闻言笔尖一滑,差点把“丹烟”二字写成一团黑疙瘩。
九品妖使节让二品司正出去,已经够不像话了。
更不像话的是,他那冷面上司竟连一句驳斥也没有,脚下已经转了方向。
门扇开合一声,他出了内室。
“丹烟姑娘,供词里写,你曾拜澜芷为师,跟她学唱曲。”檀宁放缓了声音,“你在她身边学了几年?”
丹烟垂着眼,答道:“不长,拢共四年……后来出了那桩事,班主便让我跟着别的旦角学了。”
“你与澜芷感情好么?”
“……比起旁人来,要好一些。”丹烟说,“澜芷姐姐性情随和,待人也温柔……入我们这一行的,多半是家里养不起,被父母卖进来的。戏班里动辄打骂,每年都有学徒受不住苦,跳河自尽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可澜芷姐姐带过的徒弟,从来没有谁会轻生。她待所有人都特别好,哪怕是沈管事那样没什么天分的,在她手底下也从未挨过骂。澜芷姐姐死后,最难过的反倒是我们这些人,因为再没有哪个师傅能像她那样待人了。”
“沈管事也是澜芷姑娘的徒弟吗?”
“……算是吧。只是沈管事天资不算好,班主便让她一面学,一面给澜芷姐姐当跟包。”
说到这里,她声音低了些。
“澜芷姐姐后来死在轿中,挨打最狠的就是沈管事。班主怪她,说她没看好人,才叫澜芷姐姐出了事。可她那时也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又能看住什么?澜芷姐姐没了以后,沈管事比谁都难受,十多日水米不沾,险些也跟着去了。”
“沈管事也是被家里人卖进来的吗?”檀宁问,“你可知道,她后来同家里还有没有来往?”
“怕是没有吧。”丹烟摇了摇头,面露自嘲,“做了伶人,名声便不干净了。除非能红极一时,否则,谁还愿意认回来?”
檀宁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丹烟也都配合地答了。看得出她确实与澜芷关系匪浅,至今仍在怀念。
蔡辛将最后几字记下,提纸吹干墨迹,道:“我拿去给司正看一眼。”
檀宁应允。
门开了又合,蔡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丹烟没有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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