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1章 南西街
&esp;&esp;雪掉在睫毛上, 贺喃轻垂眉，平淡地说：“我不想听你说话。”
&esp;&esp;陈祈西把她拉回一点，记着许银山十分钟前发给他的信息, 哄人要态度端正，诚心诚意, 认命地开了口：“我错了行不行。”
&esp;&esp;说完这几个字，他跟被什么东西烧了一样，眉眼间的戾气不减反增。
&esp;&esp;不像认错, 像胁迫。
&esp;&esp;贺喃看他几秒, 嗓子发涩, 哦了一声, 甩手继续往前走, 眼里的光没那么淡了。
&esp;&esp;“贺喃, ”陈祈西直接把人拽到怀里，停顿三秒，淡声说, “我要出国了。”
&esp;&esp;听不出情绪的几个字，是贺喃从未想到过的几个字。
&esp;&esp;她挣扎的动作倏尔停住, 指尖无意识地轻扯住他一点衣服下摆, 力道几乎是无, 风一吹就可能松开了，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味儿，和过去浓烈的烟味毫无关系，却依旧强烈, 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esp;&esp;冷意缠绕，贺喃轻轻问：“什么时候。”
&esp;&esp;陈祈西闭上眼，下巴压在她头顶, 无视心里那股烧灼的烫劲儿，字字清晰地回：“亚洲赛打完。”
&esp;&esp;贺喃睫毛眨了眨，听见了他不平稳的心跳，慢慢地嗯了声。
&esp;&esp;“也就是明年暑假？”
&esp;&esp;陈祈西静了一会，心头那点难受衍生的火气蓦地没了，眉头轻跳一下。
&esp;&esp;静了静。
&esp;&esp;他睁开眼，偏头笑了声，往后退，俯点头，沉黑的瞳孔落在贺喃脸上。
&esp;&esp;“你知道？”
&esp;&esp;贺喃顿了顿，“我不知道。”
&esp;&esp;她转身往前走，陈祈西慢悠悠跟上去，凝视风里飘动的发丝，表情冷淡地拖着尾音。
&esp;&esp;“把我放出黑名单？”
&esp;&esp;“不放，”贺喃漠然回答。
&esp;&esp;“那我跟你回家，”陈祈西看她停下来，转头不耐烦地盯来。
&esp;&esp;他似笑非笑地抬抬下巴，“选一个。”
&esp;&esp;混蛋。
&esp;&esp;贺喃用力抿了抿嘴唇，努力克制心火。
&esp;&esp;街边的车一辆一辆地过，风雪呼啸过两人之间相碰的衣衫。
&esp;&esp;陈祈西也没再说话，硬括冷戾的眉骨下的一双深眸安静地回盯她。
&esp;&esp;昏暗的雪夜中，他的眼神淡冷，其实没用劲儿，只有惯有的锋利藏在骨骼上，但贺喃就是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好像他笃定她会选他想要的那个，而且选哪个都吃亏。
&esp;&esp;贺喃心尖忍不住颤了颤，捏了捏兜里的美工刀。
&esp;&esp;对峙了几十秒，她最终垂眼，说：“没下次了，陈祈西。”
&esp;&esp;陈祈西垂着眼，遮掩眸中情绪，拽出她放外套兜里的手，把饭盒强塞进去手心，扣紧那截白细的腕子，冷漠又不耐地说：“贺喃，不要以为我出国了，你就能摆脱我了，没可能，懂？一张机票的事。”
&esp;&esp;“事真多，”贺喃握紧饭盒，呛了一句回去。
&esp;&esp;没说其实压根就没这么想，但他怎么知道他出去了不会碰见更想要的人。
&esp;&esp;狗都能爱上下一任主人，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esp;&esp;陈祈西还不如狗听话。
&esp;&esp;可能是她的不情愿太浓，陈祈西抬眼，捏住她的下巴拉近，“在心里骂我？”
&esp;&esp;“没有，”贺喃提紧饭盒，没好气地把他拍走，“我要回家了。”
&esp;&esp;陈祈西牵住她的手揣自己口袋里，“我送你。”
&esp;&esp;贺喃想说不用，又知道争不过他，干脆少说话，专挑人少的路往家走，一到小区门口，不等陈祈西说话，就快速推开他，逃似的就跑了。
&esp;&esp;雪下的更大了，漫长的时间掠过指间，路面重新铺上一层盐白的雪色，陈祈西一直静站在原地，黑发垂坠，点缀雪粒，黑漆漆的眼神始终望着贺喃消失的方向，抬起进入过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几秒之后，面无表情地摸出薄荷糖倒嘴里。
&esp;&esp;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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