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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4 / 5)

年推行考成法时,天下官员群起而攻,弹章堆满了神宗皇帝的御案,连他的门生故吏都有不少倒戈相向。那时候令尊可曾因为自己没有经验、没有先例、没有人支持便退缩?”

&esp;&esp;张懋修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esp;&esp;张居正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却平淡无比:“莫非先生初次下场就高中了状元?一个人年少时便志高气扬,想要做一番事业,这样的心性,难道因为后来吃了苦、受了挫便会熄了吗?”

&esp;&esp;张懋修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不知想起了什么,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渐渐泛红了。

&esp;&esp;他忽然整了整衣襟,撩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道:“陛下既给了臣这个机会,臣若再推辞便真是辜负了先父的教诲了。臣愿往陕西,只是臣于农事实在是门外汉,恳请娘娘转奏陛下,容臣先向徐大人学习番薯玉米的种植之法,臣不能因自己一人的疏漏误了朝廷救民的大事。”

&esp;&esp;张居正看着他花白的发顶,她记忆里的懋修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翰林院编修,穿着崭新的青袍头戴乌纱,走路时袍角带风,回头冲她笑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esp;&esp;如今他的牙还齐全吗?

&esp;&esp;张居正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疏离:“张先生请起,先生有此心,陛下知道了定然欣慰。”

&esp;&esp;张懋修还是这个性子,接了差事便想着怎么把事情办好,宁可自己多吃苦,也不肯因为自己准备不足而误了事。

&esp;&esp;她让张懋修起来,又转向张允修,问他可有什么想法,是想在京任职还是愿去地方。

&esp;&esp;张允修站起身来,拱手道:“娘娘,臣比不得兄长才华,这些年也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事,只在乡里教过几年书。臣不敢挑拣,陛下和娘娘让臣去哪儿臣便去哪儿,只是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兄长远赴陕西,年岁已高,身边不能没有人照应。臣愿以微末之身随兄长赴陕,不拘什么职位,哪怕做个幕僚,只要能在兄长身边搭把手便好。”

&esp;&esp;张懋修闻言侧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胡闹,你有你的前程,跟着我做什么?”

&esp;&esp;张允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不与兄长争辩,兄弟二人这般无声地对峙了几息,张懋修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esp;&esp;张居正看着他们兄弟二人这番无声的交锋,沉吟片刻道:“先生既有此心意,本宫便替陛下做个主。先生若不嫌官职卑微,就以西安府经历之职随兄赴任,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能从旁协助兄长,二位先生意下如何?”

&esp;&esp;张允修大喜,连忙跪下谢恩。张居正让他起来,又问了张同敞的事,听说是个聪明沉静的孩子,读过几年书,颇有志气,便说陛下有意让他留在国子监读书,问张懋修可舍得。

&esp;&esp;张懋修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同敞是兄长唯一的骨血,我这些年带着他东奔西走,时时教导,便是盼着他能有出息,如今陛下恩典,臣岂有不舍之理?只是这孩子性子倔,认死理,还望娘娘和陛下多加管教,莫让他走了弯路。”

&esp;&esp;张居正点点头,嘱咐了几句让张懋修兄弟在京中好生歇息几日,备齐行装再启程之类的话,便让他们退下了。

&esp;&esp;兄弟二人出了坤宁宫,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宫道两旁的树投下浓密的阴影。

&esp;&esp;张懋修走在前头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何苦来哉?正八品的经历,委屈你了。”

&esp;&esp;张允修笑了笑,走上前与兄长并肩而行:“三哥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六十多岁了跑去陕西吃风沙,我五十多岁的人跟着你,不过是帮你磨个墨、跑个腿,有什么委屈的?再说了,咱们兄弟两个一处做事,总比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头强。爹在世时常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忘了?”

&esp;&esp;张懋修听他搬出父亲来,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脚下的步子放慢了些,宫道长得像是走不到头,可两个人一道走,便也不觉得长了。

&esp;&esp;此后数日,张懋修一头扎进皇庄,跟着徐光启学起了番薯玉米的种植之法。

&esp;&esp;徐光启起初还担心他年纪大了吃不得苦,观察了几日便彻底放了心。

&esp;&esp;此人不但吃得了苦,学起来还格外较真,有一回为了弄清垄高与产量的关系,硬是拉着农官在田里量了整整一下午,把几十条垄的高度量了个遍又一一记录下来对照,连晚饭都忘了吃。

&esp;&esp;张允修便在一旁替他磨墨铺纸,把那些数据整理成表格,兄弟两个配合得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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