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滴泪,左斯尧大为震撼。
像是看到了日照金山、万丈大潮、山巅云海、冬夏颠倒。
四肢百骸被暴烈冲击了一遍。
在她僵麻的手指触摸下,韩舜主动停止了吻,退出,挪开,后撤,最后他躬着脊背,双肘沉沉搭在膝头,整个人微微前倾的姿势,头颅低低垂下,目光落在脚下的地毯,一言不发。
他这幅沉滞的落寞样子,让左斯尧彻底丢弃一直强撑的自傲自恃。
左斯尧慢慢地挪动身子,离开了沙发,跪坐在他面前,微仰头,透过自己盈眶的泪花她望着他的眼睛。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
左斯尧连连说了几遍,越说越哽咽,眼泪啪嗒落下来,声泪俱下。
何止舍不得,她前面的一字一句,都是她在患得患失。
韩舜双掌扶着她腰,将她拉拽起来,左斯尧借着他的力,双腿岔开坐到了他腿上,一低头,又望进他的眼睛里。
“你如果去当别人的好丈夫,当别人的好父亲,我一定会嫉妒到发疯发狂。”
左斯尧没法再故作潇洒了,人的妒忌心、占有欲在作祟,她抵抗不了人性,眼前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做不到大方地放手,让别人捡漏。
她又觉得白天那种短暂的超然物外的境界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她就是个俗人,根本就做不到飞升成仙。
去他的放手,去他的境界,她要彻彻底底地回归尘嚣。
她就要拽着他不放手,逮着他使劲薅,使劲爱。
他是她的,只属于她。
韩舜用手背擦掉她眼中的泪花,盯着她问:“你爱不爱我?”
左斯尧使劲点着头,“爱,我爱你。”
韩舜又问:“你还要不要推开我?”
左斯尧又使劲摇着头,“不了,再也不了。”
韩舜不再问了,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左斯尧也紧紧搂着他,双手紧攥着他衣服,生怕自己再松手,他真的会舍下她和小雨滴,失去他的恐惧感竟是这样,如窒息般,胸腔像是被挖走一块,又慌又无助,难受得令她难以忍受,这种感受,她再也不要了。
左斯尧嗫嚅着,低声委屈控诉,“你真坏,拿你自己当筹码来威胁我。”
韩舜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颈侧,好一会儿,才应她,“我赌赢了是吧?”
左斯尧嗯了一声,“赢了,赢得很漂亮。”
赢得很彻底。
他赢了,但她没有输,她跟他之间并不是零和博弈。
是他让她看清了自己有多在乎他,光是想象他爱上别人,她就受不了了,她管不了了,放弃他所得到的心理防御以及那点利益的慰藉终究填补不了内心的撕扯,她不要为此悔恨莫及。
韩舜低哑着声音,“如果这样你还是不要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左斯尧听得心一抽,无比心疼,“对不起我没有不要你,我害怕我配不上你的好。”
韩舜说:“你怎么会配不上,我还觉得自己高攀了你。”
第二天清早,左斯尧独自驾车去了雷鑫住所。
雷鑫有点意外,女儿向来喜欢睡懒觉,尤其现在哺乳期,更是嫌睡不够,但看她神色并不倦怠,反而目光有种坚毅。
母女俩在沙发坐下,左斯尧没有铺垫,“妈,我决定跟韩舜在一起了。”
雷鑫意料之中,只挑挑眉,点点头。
左斯尧却更加郑重其事地告诉母亲,“妈,我不是简单地跟他在一起,我是选择他作为我的人生伴侣,也不排除会跟他领证结婚,可能我做出这个决定有一些冲动,但是我爱他,我不想失去他。”
看到母亲不苟言笑的脸,左斯尧柔下声,却毫无退缩之意,“妈妈,事到如今,我只能恳求你妥协一步,我不能让韩舜为了我放弃舜一,他是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人,我也看见过他为舜一付出的心血,我不想我们的感情里埋着这种牺牲。”
左斯尧咽了一下,“而且一开始是我率先看上了韩舜,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投资,你就当”
左斯尧说得小心翼翼,不确定母亲会不会认她这个“伯乐”的账,为了她见好就收。
雷鑫直接道:“既然这样,那我退出舜一的投资决策层。”
左斯尧惊讶于母亲这么干脆,像是这个决定她早就做好了。
雷鑫又道:“但是尧擎科技的合伙合同,我来给你把关,在我跟韩舜谈的过程,你要完全置身事外。”
左斯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尧擎科技?你要跟他谈什么?”
雷鑫这才知道原来韩舜并没跟斯尧通气,此举让雷鑫不免对韩舜又高看了一截。
雷鑫不打算瞒着她,“他要成立一家灵巧手的新公司,新公司名叫尧擎,会送近一半的干股给你。”
左斯尧怔住,她竟毫不知情,“妈,这,这是什么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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