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己大脑一片空白,傻傻盯着周盼娣,满眼的不相信,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周盼娣看着周念己的泪痕,想抬手为她擦拭,可满是伤痕的手却无法触及半分。
“呜呜呜,大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周念己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找了这么久的姐姐会死了。
周念己原名叫周念睇,出生在一个思想封建的农村。
父母重男轻女,她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对于父母来说女孩儿都是别人家的,所以对她们三姐妹并不重视。
后来弟弟出生,父母的注意力更是完全落在了弟弟身上。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只想好好读书,考到大城市里去,离这个家远远的。
随着小弟长大,家里无法供应四个人读书,父母决定不让她上学——即便当时是免除学杂费的。
她那时虽只有十二岁,脾气却很倔。
大哭大闹过,可没用。
最后的结果便是父亲抄着成人手腕那般大的棍子狠狠的打了她一顿。
她被打得皮开肉绽。
心如死灰的趴在床上,望着外面的天,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再无希望了。
可这时,大姐推门进来了。
看着自己一身的红肿她眼眶通红含着泪,满眼心疼的拉着自己的手。
她说:“念念疼吗?爸下手也太狠了。”
她一下子没忍住眼里的泪,脸埋在大姐的手心里,任由眼泪四溢,哭声却只能哑在嗓子里。
“别哭别哭,念念是我们三姐妹中最漂亮的小姑娘,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大姐又说:“念念要是想读书大姐把名额让给你。”
她猛的抬头,抽抽噎噎地问:“那,那你怎么,怎么办?你,你明年就,就要高考了……”
大姐温柔的注视着她,粗糙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泪。
笑着说:“大姐脑子笨,老师说我这成绩参加高考也只能上个三本……”
“可是念念不一样,你脑子聪明,回回都是年级第一,我这名额让给你也不浪费。”
她明白自己应该拒绝的,可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趴在大姐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自己占了大姐的名额又开始上学了,重新回到学校的自己更加努力。
直到有一次自己拿着参加比赛的奖金回家,兴高采烈的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大姐。
却见大姐穿着红色的裙子,红色的皮鞋,像是天边的夕阳那般红,很漂亮。
她的身边站了一个大一些的男人,那男人拉着大姐的手,父母也是满脸喜悦地说着什么。
除了小弟出生,她从来没见过父母笑得这么开心。
大姐似乎看到了自己,笑着朝她招手,笑容依旧温柔。
自己木讷讷地扯了扯衣服,心里很不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喊着大姐。
大姐抬手,同之前让出上学名额一样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她说:“念睇,以后大姐不在了,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大姐,你为什么会不在,你要去哪儿?”那时的周念己拉着大姐的手,紧张地盯着她。
大姐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布满了悲哀,仿佛里面被锁着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傻孩子,你大姐要嫁人了,嫁了人当然就不会留在家里了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喜悦,却尖锐得刺耳。
周念己惊恐的望着大姐,死死的抱住大姐的腰,哭着喊着不让她走。
就像当初哭着喊着说自己要上学一样。
可这次,大姐的手不再温柔,她决绝的掰开自己的手。
然后自己的母亲,父亲将自己按住,那个男人牵着大姐上了小车。
她太小了,小到无法挣脱父母的牵制,小到无法留住大姐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消失。
她的大姐才十八岁,只比自己大五岁啊!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大姐,她不知道父母收了多少彩礼。
只是大姐走之后,家里突然在镇上买了房子。
即便当时房价不高,可按他们家的情况也不可能在镇上买得起房子。
后来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大姐怕是被父母给卖了。
从此她恨上了那对夫妻,也发誓一定要脱离这个家。
“价值”二十万的替死鬼(2)
填志愿之前,她母亲问过她好几次能不能考上,要是考不上就不读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能不能考上,她的母亲都不会让自己再读书,因为她的二姐就是这样。
高考前两个月她父母就给二姐退了学,没多久就定了亲嫁了出去。
这种现象在当时并不罕见,很多女孩儿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能挨到参加完高考也是因为她听话,父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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