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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2 / 4)

裴时钰偷偷问太后身旁的大宫女春娥:“母后是怎么了?”

春娥低声道:“回殿下,起因是外头那些话本子,传得神神乎乎的。这几日,宫里的内侍和宫女私底下也在交头接耳,太后思虑过重,便病倒了。”

裴时钰神色凝重地与一旁地皇帝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等太医请完平安脉以后,太后便挥退了宫人,只留皇帝、楚王、太子三人在内。

她倚在塌上,低声道:“外头那些话,皇帝都听见了?”

皇帝平静地说:“都是坊间无稽之言,母后不必往心里去。”

“无稽?”太后看向他,目光里少见的带上了薄责,“寻常百姓传几句也就罢了,可你听听,都传成什么样了?还说这位沈氏入狱之后红月当空,彩雀绕梁。这不是逼着人说,她才是真命凤身?”

“后宫从不过问朝事,这是祖宗的规矩,哀家懂。但事已至此,这已不是一桩普通的欺君案。皇帝可想过宗庙社稷,想过你父皇当年的心血?”

皇帝没接话。

他自然知道这些流言是怎么起来的,段臣纲纲那一夜所编的话本,原是为了替沈青羽争民心,却被人顺水推舟,把“清官”捧成了“凤命”。

这一招极毒。

裴时钰笑道:“母后言重了,不过是坊间人云亦云,编出来讨彩的东西,哪就值得您病一场?儿臣明日就叫人去把京城的话本子全烧了,谁再敢编排,一律抓去顺天府打板子!”

“你烧得了话本子,还能烧死京城所有百姓的嘴吗?”太后没被他这句话哄过去,反而加重语调道,“此事的根儿还在那位沈氏女身上,哀家听说她已被押入诏狱——如今最省事的法子,就是皇帝马上赐她一杯鸩酒。对外只说她体弱,已在狱中病故,过个一年半载,自然没人会再记得这些!”

皇帝抬起眼,语声冷静:“母后,此女入仕三载,办过的案子桩桩件件皆有卷可查。只因几句流言便杀一个有功之臣,朕做不到。”

太后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那便纳她入宫。”

裴时钰手指一顿,太子也望过来,独独皇帝面无表情。

太后:“既然不能杀,又不能放,索性给她个名分。听说她是济宁侯沈谧之女,妃也好,贵妃也好,皇帝自己掂量着办。”

皇帝八风不动地坐着,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没出声。

裴时钰却想也不想地开口:“不行。”

太后皱了眉,语气难得不像往日那般慈爱,她轻斥道:“哀家与你皇兄说话,不许随意插嘴。”

“母后,您仔细想想,皇兄若纳她入宫,那所谓‘凤名’之说岂不成真了?妃或者贵妃之位只怕都不够,只有皇后才堪与她相配,”裴时钰道,“可沈云停若被立为皇后,那太子——”

他微妙地顿了顿,一旁太子随手捻起果盘中的糕点,放入口中。

裴时钰笑说:“只怕未来要起萧墙之祸。”

太后闻言,脸色当即大变。

裴时钰却像没瞧见太后的脸色似的,偏头看向皇帝:“皇兄说是不是?”

皇帝不理他,只淡淡地对太后道:“母后,儿子不会杀她,更不会纳她。这两种处置,哪一个对她都不啻为一种侮辱。”

“那你要如何?”太后道,“你就这么把人养在诏狱里,一天两天尚可,日子长了该如何?你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皇帝道:“此事,儿子自有主张,希望母后能信朕。”

太后抿了抿唇。

眼见双方各持立场,太子适时地开口道:“父皇,皇祖母,儿臣有个想法,可否听儿臣一言?”

皇帝:“说。”

“这几个月,儿臣跟随沈少卿学算经和《资治通鉴》,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儿臣年纪尚轻,或许不具备识人之明,但从才学上来说,沈少卿确实天下无双。”太子道,“儿臣以为如今的科举选士之道,有些过于偏重经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看向太后:“皇祖母,孙儿近日读书时,看到前朝本有‘明算’‘明法’两科。只因后来不重实务,才渐渐废去。如今户部算不清钱粮,刑部断不明律令,地方上更缺会查账、会审案的人。孙儿想,若朝廷能重开‘法算科’,专取通晓律法、精于算术之人,不限出身,择优授官,或许能解此困。”

裴时钰侧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十一岁的侄子。

皇帝也看了太子一眼,没有作声。

太后却蹙起眉:“你说这些,与那沈氏有何干系?”

太子笑了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皇祖母,儿臣想说的是——沈少卿之才,正是朝廷最缺的那一类。昔日无女子入仕之途,她才不得已冒名作假。父皇常说,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或许朝廷可以重开一科,让像她一样有才的女子也能名正言顺入仕。”

“哪有女子入仕的道理,”太后神色未动,一句话就给否了,“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太子并不慌张,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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