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飞。
穿长衣长裤那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的百衲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材质,而且明显大了几号。
它就这么挂在这个高大男人身上,配着拖到胸口的‘脏辫’,远远看着像是空荡荡的稻草人。
他还有一双鞋,破破烂烂,露出几个脚趾头。
混乱区确实贫瘠,但有现代化的纺织厂,穿衣上不能保证经常有新花样,基本的纯色棉麻衣服却能买得起。
哪怕是黑角街这样靠着贫民窟的地方,别说这种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就是打补丁的衣服他都极少看到。
这四个像被万恶人贩子拐到矿区,辛辛苦苦终于逃出来的那种人。
“你们需要帮忙吗?”青酒放柔了声音问。
“你说开业三天内有免费治疗名额,我昨天就等在这里。”四人中唯一穿着长衣服的人开口,他声音很低,说话速度有点慢,似乎很久没和人交流。
青酒还没开口,人群里穿制服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提醒他:“医生,他们是地底人,小心被骗了。”
他才注意到有两个城管在这里,听其他人的议论,这两位是来驱逐门口的地底人,但被那高个几下就推倒了。
纯物理的推。
城管都是觉醒者,身体素质较普通人高,可见这位也是觉醒者。
他是怎么沦落到地下城的?
“医生离他们远点,地底人整天和垃圾打交道,谁知道他们身上带什么病毒病菌?”
“不能帮,好心帮忙还会被他们抢劫。”
说起地底人,每个人都有一堆抱怨,任何东西,只要挂在窗边门口,被嗅到气味,门和窗就完了,东西也会不翼而飞。
而这还是好的情况,更糟糕的,入室抢劫和杀人也是屡见不鲜。
三个被注视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想要避到阴影里去。
他们中有个女孩,脸上很脏但眼睛亮,还有些面熟,青酒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我是不是见过你?”
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她没想到青酒还记得她,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之前我们见过一次,在那个格栅板,你掉了两粒糖。”
“哦!”青酒想起来了,“是你,你好啊,地下城的邻居。”
听着他们对话,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心说他们是旧相识?
高大男人却只是盯着青酒,执拗地重复着同样内容:“我昨天晚上就在这里排队,我是觉醒者,你的单子上没有其他要求。”
他拿出一张折叠了多次有些破烂的纸,上面是青酒手写的免费治疗宣传单。
青酒听懂了,他蹲下将卷帘门打开:“这的确是我的宣传单,你昨晚就在这里,条件符合时间也对得上,进来吧。”
男人点点头,等他开了门就准备跟进去。
灯开了,照着光洁的地板,男人想起什么,把鞋子脱了放在外面,光脚走进去。
“免费名额需要拍摄留影,最后可能作为宣传片出现。”
跟进来的男人只是低头看着他,被污物覆盖的脸上一双干净的眼睛。
“所以,你要不要去浴室洗漱?”卫生间的最里面是一间小浴室,上面带着莲蓬头。
或许脏脏的地下城居民在得到救治后重新做人的画面更有冲击性,但这样对当事人不太友好,青酒因此劝他。
他看着青酒,点点头。
青酒找来一块硫磺皂,一块毛巾和一套蓝白条纹的最大号套装,他把这些交给那个人:“你先进去。”
那人走后,吴若过来问:“医生,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啊?”
相处久了,吴若也能从青酒一贯温和的脸上分辨出真实的情绪。
青酒看向门口的脏鞋子。
“这样方便我观察。能帮我去对面的旧衣店给他们买三套合身的薄棉衣和胶底鞋吗?”他指着缩在外头盆栽边上的三个小脏孩。
“好。”
“诶,”他想起什么,“再买四个土豆皮面包。”
吴若去买东西了,青酒先去感谢两位城管赞他们坚守职责,将人送走后拿了一双大号的拖鞋放到卫生间里面。
他刚走进来,水声就停了,青酒敲敲门:“鞋子放在这里,热水往左边拧。”
里面还是没声音,他也不等,走出去倒了杯温开水开始叫号。
还以为要好一会儿,但青酒才看完第一号,那个男人就从卫生间出来。穿着水洗棉的交襟套装,挂着空档,带着一头滴水的长头发。
他和楼宴差不多高,虽瘦不弱,皮下有隆起的肌肉现状。他五官刚毅气质冷硬,忽略眼底青黑,像很有杀伤力的大型动物,但又规规矩矩咬着止咬器。
青酒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只训练有素的军犬。
“头发要不要剪掉?”
男人的头发已经打了结,冲洗过依旧是一条一条,看着脏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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