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是否去过上游某个地方?
是否有亲友在那边?或者,她是否有可能被挟持、诱骗到那个方向?”
陈彬赞许地看了伍静一眼:
“没错。这是下一步的思路。
确认身份是钥匙,用这把钥匙去打开她的人际关系,寻找矛盾点、异常点。同时,我们心里要有个大致的地理范围。如果她的生活轨迹与这个范围有重合,或者有通往这个范围的线索,那么排查起来目标就会明确很多。
反之,如果她的生活圈完全在另一个方向,那可能就要考虑凶手长途运尸抛入上游的可能,那又是另一种侦查思路了。”
“走吧,”
陈彬转身,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
“先回队里。
寻人启事的反馈需要持续跟进,另外,我们也该再仔细梳理一下卷宗,看看当年关于抛尸地点的调查,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还有,通知技术科,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更详细的、八三年夏季湘江那几天的水文气象资料,哪怕是民间记录、老船工的回忆也行。
任何能帮助我们更准确理解当时水流情况的信息,都不要放过。”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湘南省,雁城市,横山县城。
付民推着那辆骑了快十年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老周报刊亭”前停住。
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这是他简单的早餐。
报刊亭的老板老周,正戴着老花镜,一边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一边整理着新送来的报纸。
看到付民,他抬起头,熟稔地笑了笑:“哟,老付,今儿个还是这么早。听说了没?省里头可热闹了。”
付民锁好车,走到亭子前,递过去两毛钱:
“老样子,一份《湘南日报》,一份《雁城晚报》。”
他顺着老周的话茬问:“省里又有什么新鲜事?是不是又要开什么大会了?”
“比大会要紧!”
老周一边拿报纸,一边压低了点声音,
“听说啊,省公安厅搞了个什么【全省悬案积案攻坚大会战】,就是把那些好些年前没破的、杀了人的大案子,全都翻出来,集中了全省最厉害的警察,还有从首都请来的专家,一块儿琢磨呢!
啧啧,阵仗不小。我还听说,咱们雁城也去了好几个刑警。”
付民接过找零的几分钱,揣进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点了点头:“是嘛,那都是大案要案,听说最近街上巡逻的都多了,抓了不少偷鸡摸狗的。是该好好整治整治。”
“可不嘛!”
老周把两份报纸叠好,递出来,叹口气,
“都是人命关天的案子啊,破了也好,让那些冤死的能闭眼。
就是不知道,他们管不管那些找不着的人……唉,说起来,老付,我记得你老叔家那个闺女,小娟是吧?
走丢也快有十年了吧?人……到现在还没信儿?”
付民眼神黯淡了一瞬,沉默了几秒,才摇摇头,声音有些发干: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人海茫茫,没个影子没个声响的,跟石头沉了大海一样。前阵子,我叔母没熬过去,生了场重病,人就这么走了。现在就剩我老叔一个人,守着那空落落的老屋……唉,不提了,不提了,提起来心里堵得慌。日子总得过。”
他摆摆手,似乎想挥开这沉重的话题,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别再抱那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接过老周递过来的两份报纸,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最上面的《湘南日报》头版。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头版右侧,一个醒目的方框里,印着一则“寻人启事”。
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只有两行加粗的黑体字:“寻找知情者”,下面是一幅用细腻笔触绘制的青年女性素描肖像。
正面,侧面。画像上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秀,额头饱满,颧骨微微有些突出,眼神平静,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天然的柔和弧度。
付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眉眼的形状,那嘴角微微的弧度,还有那略显清瘦的脸颊……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总喜欢跟在他后面叫“民子哥”、笑起来有点腼腆的堂妹付娟,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不止是相似,那种神韵……
付民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老付?老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老周发现了他的异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
“报纸上有什么不对吗?”
付民猛地回过神,却没看老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则寻人启事下面的小字说明:
“约十年前(1983年8月前后)……右手腕内侧有一处陈旧性不规则三角形烫伤疤痕……南元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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