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用一条腿也能走路,真的特别了不起!”
禾漱心里感慨,自己怕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会生出这么一个像天使一样美好的小姑娘。
谈叙川半蹲下,给她理了理裙摆:“要是大舅舅不想看见你,也不喜欢你呢?”
禾禾一脸天真地说:“那我就哭给他看。”
禾漱失笑:“对,就要这样。”
谈叙川神色微敛,看来禾漱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待禾沥的。
禾烽牵着禾禾来到康复训练室门口,将她抱了起来,告诉她里面穿着病服的人就是她大舅舅。
禾禾往里面看,眼睛盯着禾沥艰难迈步的背影,没一会儿就瘪起了小嘴,小声说:“小舅舅,大舅舅好像很疼。”
禾烽说:“那你以后多来陪大舅舅聊天,好不好?”
禾禾像小鸡啄米般点头:“好!”
训练结束,禾沥推开训练室的门,一道特别响亮的声音直直撞进了耳朵里。
“大舅舅!”
禾沥心头一震,低下头,视线里闯入一张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小脸。
小女孩眼睛弯成了月牙,正在冲着他笑。
他眸光复杂,嘴唇颤了颤:“你……在叫我吗?”
“大舅舅。”禾禾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冰凉的指尖,仰起头软软地说,“我是禾禾呀!”
禾禾……
禾沥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抽回了手。
可就是这一个动作,让禾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禾沥顿时就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的手刚才出汗了,出了很多,很臭,很脏……”
“那我牵着大舅舅去洗手就可以了嘛。”禾禾嗓音含着浓浓的哭腔,“大舅舅不要讨厌禾禾,禾禾从好久之前就盼着来见大舅舅了……大舅舅不想见禾禾吗?”
躲在拐角偷听的禾烽心想,如果他是禾沥,心早就被这一声声“大舅舅”喊得化成水了。
禾沥又何尝不是。
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手慌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主动、略显笨拙地把那只手伸了过去。
“禾……”
他想叫她的名字,可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那份深埋的自卑感让他连喊一声孩子的名字都觉得难以启齿。
“不是禾,是禾禾啦!”禾禾把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里,笑得像个小太阳:“大舅舅,我们去洗手手!”
禾沥偏过头,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再转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温和地说:“好。”
禾禾的到来,让总是死寂沉沉的病房变得闹腾了起来。
自从发现大舅舅对她有求必应后,这小姑娘算是彻底“霸占”了禾沥。
她一会儿拉着禾沥陪她看动画片,一会儿又非要他陪着玩叠积木,连吃饭都要挤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指挥他吃这个那个,米饭和汤还必须得吃完才行。
哪怕禾禾一天有大半天都待在这里,禾沥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他白天的时间全被禾禾填满,跟着她忙东忙西,注意力全被转移了,竟很少再感觉到残肢那里钻心的疼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变好了,他的站立训练也有了特别明显的进步。从一开始只能抓着栏杆勉强站着,到现在已经能松开一只手,甚至能扶着助行器往前挪上好几步了。
禾漱下定决心来见禾沥时,站在病房外听到了禾禾一点也不避讳地对禾沥说:“大舅舅,用这个东西走路如果很痛很痛的话,那禾禾就帮你把它扔掉!”
禾沥在笑着问她:“那大舅舅得怎么才能走路?”
禾禾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地说:“我背你!但是我现在可能背不动,所以我今天中午开始要多吃一碗饭,我要长得和爸爸一样高,这样就能背着大舅舅到处走了。”
禾漱站在门外,泪如雨下。
她明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谈叙川不会哭的。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从包里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平复好情绪,这才推开了病房的门。
听到开门声,靠在病床上的禾沥毫无防备地抬起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愣住了。
虽然禾禾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他,禾漱中午会过来,他也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逃避。
他低下头,把右腿曲起来,用膝盖快速顶起被子,试图用这个略显滑稽的姿势来挡住左腿那处的塌陷。
禾漱站在门口,看到了他手足无措的举动,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步走到了他的床边。
“哥。”她轻声唤他。
禾沥没有抬头,右手用力地攥紧着被子。
禾漱弯下了腰,掌心温柔地覆在了他绷紧的手背上。
“哥,”她看着他,“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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