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倦……”
余下话语未曾说出口,殿内几人却已心照不宣。
秦昭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正是,着实很意外很惊喜,您如今成了大伯父。”
这突如其来的侄儿,沈元白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但心底深处,竟生出了几分同命相怜的心疼,怜惜同情着沈倦。
他驻足在外间,望向内间方向轻声询问:“沈倦现下情形如何?”
秦昭回道:“柳师兄正在里面照料善后。”
这话沈元白再清楚不过,他早已亲身经历过两回,深知其中苦楚。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薄毯裹着的小小婴孩,看向数月未见、清瘦不少的秦昭,温声吩咐:“这孩子交由我照看,你进去搭把手,协助柳清风。”
秦昭恭顺应下,对着二人拱手行礼,目光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萧北靖,旋即转身走入内间。
这里不便他二人在,沈元白抱着怀中熟睡的婴孩,缓步走出卧房。
萧北靖默默紧随其后,轻轻合上房门,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
这个婴孩来的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准备。沈元白当即唤来墨辞与墨璃,吩咐二人速速采买齐全婴孩所需物件。
迟迟不见容丙身影,他又传召邢峰,前去挑选数头奶水上乘的奶羊。
诸事安排妥当后,他抱着安稳熟睡的小婴孩回到自己寝宫,暂且占用沈玉的小床,将小婴孩安放妥当。
随即传召御医前来,仔细为小婴孩诊查身体。
毕竟小婴孩身形过于瘦削,这数月来,他清楚沈倦始终处于节食减肥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这孩子的身体健康状况。
万幸一番细致诊查过后,除却身形偏瘦偏小,婴孩身子康健,并无任何先天隐疾。
得知结果,沈元白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可心头疑云紧随而至,满是费解。
为何沈倦竟也落得与自己相同的境地?
难道那定安侯也中了蛊毒,而沈倦是他的通体之人?
可世间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思绪翻涌间,沈元白侧眸看向始终静静守在他身侧的萧北靖。
倘若沈倦当真也是通体之人,这货岂能无动于衷?!受蛊毒驱使,早去纠缠沈倦了。
察觉到沈元白的目光,萧北靖立刻扬起一脸温顺缱绻的笑意,刻意讨好。
沈元白淡淡横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语气微凉:“你出去,我想独自静一静。”
有些事情,诸多疑点一直被他忽略,此刻急需静下心梳理清楚。
萧北靖却半步不肯挪,低声软语相求:“沈叔叔,我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绝不出声打扰到您的。”历经种种波折,他只想寸步不离守好来之不易的心上人。
沈元白轻轻飘飘甩出一句:“你的呼吸,扰到我了。”
萧北靖额角微抽,正要开口,沈元白已从玉椅上起身:“你既执意不愿走,便留在殿内照看两个孩子。”
萧北靖顺势看向精制小木床里熟睡的萧溟野,还有那个来历特殊、尚不知生父是谁的小婴孩,心中满是无奈,却又不敢违逆半分,只得应声应下:“沈叔叔放心,我定会好好照看两个孩子。”
沈元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抬步走出寝殿。
出了寝殿后,他径直前去寻夜冷风,心中藏着要事想要一问究竟。
刚刚还明朗的天色,转瞬乌云翻涌,整片天地骤然暗沉,眼看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殿内,萧北靖忽然右眼皮猛地一跳。
他蹙起剑眉,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浓重的不安。那不安来得毫无来由,却像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心口,怎么都挥之不去。
心绪越是慌乱,便越发迫切地想要守在沈元白身旁,片刻都不愿分离。
他低头看向婴床里熟睡的两个孩子,轻声自语:“你们乖乖睡着,皇宫之中安稳无虞,我即刻安排稳妥的嬷嬷前来照看你们。”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掖了掖裹在婴孩身上的锦被,可他的眉心却始终未曾舒展,那道浅浅的川字纹里,藏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焦灼。
绝不能再失去心上人,唯有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自己才能彻底心安。
主意打定,萧北靖即刻转身,快步朝着殿门走去。
步履匆匆转瞬便到门前,他抬手轻推殿门,抬眸刹那浑身猛地僵住,语气下意识带上几分慌乱心虚,低声唤道:“沈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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