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到脚踝裹起来,不太冷,宁谦下半张脸埋进立领,闻到apha残留的淡淡信息素和洗衣液的味道。
楼下散步的大多数是家属陪同着轻症伤员。
天灾之后人心总会更容易聚在一起,宁谦路过时能听见人们相互慰藉的话语。
在最靠近住院部大门的长椅坐下,手机震动,是傅玉京的消息。
:二十分钟到,夜里凉,回屋里等。
保镖站在不远处,他对傅玉京知晓他行踪并不惊讶。
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消息上方静静显示着送时间,晚上十点零二分。
这其实很不像傅玉京他向来很有时间观念,大多数情况下,会遵循社交礼仪,适时提前到达约定地点。
傅玉京第一次约他见面是这样,后来住在一起,也是这样,他如果问了傅玉京几点回家也得到确切回答,那对方也会稍微早一些到家。
但今天,距离他们约定好的九点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全凭人怎么看。
宁谦想,他就是个小心眼的人,晚一分晚一秒都算晚。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他还是把那些抱怨的话尽数删去,只留一句。
:说好回来给我洗头的。
十点二十,熟悉的黑色慕尚终于驶入住院部门口。
这个点大部分散步聊天的人都回了病房,树影疏疏,宁谦坐在长椅上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傅玉京下了车,脚步微顿,宁谦就这么微微仰头看着他,委屈巴巴,oga身上穿着他的羽绒服,略显宽大,更衬得身形单薄。
瘦了很多。
傅玉京走近,摘下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微微俯身,给宁谦围上。
“抱歉,”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项目方临时要加谈一轮,耽误了。”
宁谦看着他,身体前倾,轻轻靠在对方怀里,想撒撒娇,鼻尖在尚带体温的羊毛围巾上蹭了蹭。
鼻翼翕动,宁谦脸上出现好几秒的空白,茫然无措。
若有似无的味道钻入鼻腔,有些熟悉。
“谦谦?”
宁谦骤然回神,“……嗯?”眼神迷茫,显然完全没听见傅玉京刚刚在说什么。
apha无奈,牵起他冰凉的手揣进口袋,“回去吧,给你洗头。”
宁谦大脑还处于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中,始终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整个人都是懵的,顺着傅玉京的力道站起来,被他牵回病房。
宁谦的手一直没暖起来,走廊的灯光冷白,将两人颀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重叠交错。
他想起什么,眼神去找傅玉京的左手,对戒好生生戴在apha无名指上。
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幸好……
病房暖气十足,傅玉京脱下外套挂好,宁谦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摘掉围巾,脱掉羽绒服,露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两人都没有开口,傅玉京定定看了宁谦几秒,而宁谦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
这个动作很小,很克制,但足够明显。
“就因为我回来晚了?”
傅玉京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但宁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唇瓣翕动,他想说些什么,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沉默地摇摇头。
傅玉京手指一根一根,插入他的指缝,直到十指完全扣合,他俯身想吻宁谦,但在距离还有几公分时,宁谦微微偏过了头。
那个吻落在了脸颊上。
傅玉京动作顿住,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见宁谦垂敛的轻轻颤动的睫毛,能闻到淡淡的透着股抗拒的oga信息素,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但不容忽视的紧绷。
时间凝固。
片刻,傅玉京缓缓直起身。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淡,深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是那双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
“累了?”他耐下性子问,声音低沉平稳,像在确认一件寻常的事。
宁谦敛着眉眼,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想摸摸左手无名指位置的戒指,触碰到纱布,又收了回去。
傅玉京仔细回想了自己身上,并无不妥,戒指好好戴着,身上提前半小时喷了信息素祛除喷雾,没有任何他人留下的痕迹。
宁谦像一团棉花,把他询问的声音全部吸收,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可视线落在宁谦身上,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截过分纤细的锁骨,前些天的痕迹还没消,低垂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压下情绪,傅玉京解开袖扣,卷起袖子,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放水,给你洗头。”
宁谦站在原地,看着傅玉京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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