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帐帘,仍能看见风玄坐在榻旁,替华桑轻轻拢好被角。
云戈点头,“尚未经神殿确认,此事暂不宜传扬,还请两位殿下留意。”
轩辕泽低声应下。
轩辕珏却望着医帐,久久没有说话。
罗武山那日,华桑亲率轻骑衝入箭雨,救下几乎全军覆没的使团。她当时竟可能已有身孕。
若她真想杀自己,何必冒着这般风险亲自来救?
想起自己先前的猜疑,轩辕珏握着刀鞘的手缓缓鬆开。
“左将军,待华王醒来,替孤转告她,罗武山的事,孤会查清楚。”
“臣会转告。”
“还有,孤欠她一次。”轩辕珏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见轩辕泽仍站在原处。
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正望着帐门。
“九弟,走了。”
“四哥。”听见兄长的声音,他才收回目光,向云戈颔首,“若王上需要药材或回程人手,随时知会黎原使团。”
“有劳九王子。”
离开医帐后,轩辕珏瞥了弟弟一眼,“你倒是很关心她。”
“她救了我们。”
“只是这样?”
轩辕泽侧头看他,“不然兄长觉得,还应该怎样?”
轩辕珏笑了笑,没再追问。
轩辕泽却想起罗湖边,那个一面替自己处理伤口、一面胡诌家里养猪的姑娘。
那时,他不知道她是华国女王。
如今,她竟可能已有孩子。
他垂下眼,将那点说不清的失落悄悄藏起。
片刻后,轩辕泽重新开口,“四哥,回去以后,姬瑶的事还是得查。”
轩辕珏收敛笑意,望向远处山雾。
“孤知道。这次,孤不会再只听她说什么。”
轩辕珏肩上的箭伤尚未完全癒合,几名随行老臣也需要休养。华桑便让驿馆安排好车马与随行医者,待众人伤势稍稳,再行返国。
黎原使团一行在华国又停留了数日。
使团正式启程前一日,轩辕泽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
上面只有一句话。
——午后,驿馆后院一叙。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纸角画着一片小小的桑叶。
轩辕泽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牧延正站在旁边,“殿下,谁送来的?”
轩辕泽将短笺收进袖中,“没什么。”
“那您下午还要与太子一起议事吗?”
“不了。”
牧延一怔,“殿下不是说,今日要陪太子核对返程护卫?”
“上午已经核对过了。”轩辕泽转身往外走。
牧延连忙跟上,“那您现在去哪里?”
“见个人。”
“谁?”
轩辕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牧延立即闭嘴。
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小声道,“……华王?”
轩辕泽,“……”
他看了牧延一眼,“你今日很閒?”
牧延立即站直,“属下去看看马!”
说完,转身便走。
轩辕泽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午后,驿馆后院。
日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石桌上洒下细碎光影。
几株海棠开得正盛,偶尔有花瓣随风落下,停在池边的青石上。
华桑今日没有穿王服,只着一身藕色窄袖长裙,乌黑长髮以红玉凤簪绾起,凤尾下方那枚小小的青铜扣藏在髮间。
她坐在树荫下,面前摊着一卷商路图,旁边放着一盏温水与一小碟酸枣。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九王子。”
轩辕泽走近,拱手行礼,“华王。”
华桑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慢慢翘起,“这里又没有外人,还要这么客气?”
轩辕泽看了看四周,才在她对面坐下,“小桑姑娘。”
华桑眼尾一弯,“嗯?”
“妳上回在罗湖,除了家里养猪,还说过什么是真的?”
华桑想了想,神情十分认真,“本王确实会杀猪---大祭典时需要。”
轩辕泽,“……”
她终于笑出声。
他望着那张笑得明艳的脸,原本因罗武山遇刺而一直紧绷的心情,竟也跟着鬆了些。
只是看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又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妳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
“医者怎么说?”
华桑微微挑眉,“九王子今日也是来替本王看诊的?”
轩辕泽看了她一眼,“我若真会看诊,罗湖那日就不必让妳替我拔箭了。”
华桑一下笑了。“说得也是。”
她拿起桌上的陶壶,替他倒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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