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的橡胶味与未散尽的腥膻,像一层黏在皮肤上的薄膜。
国王的压迫感退去之后,大厅后方的四扇雕花木门无声敞开。门缝里透出的暖光,与这座只剩淋浴间、餐桌椅与空旷地板的冰冷大厅,形成刺眼的对比。
卢霆赤裸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今晚的位置——不是房间,是这里。
修文推了推眼镜,对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手势。悠然连眼神都懒得给,只把脊背挺直,像把今天所有崩坏都暂时锁进身体里,走向写着自己名字的门。
晓柔没有立刻走。
她仍牵着卢霆的手。禁言让她发不出声音,可那双杏眼里什么都写得清楚:不舍、害怕、以及国王宣布的「回家」机会所带来的罪恶感。
卢霆反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却像是在说——去吧。
晓柔的喉咙动了动,终究鬆开手,赤脚踩过橡胶地板,走向属于她的那扇门。
——
悠然进房后,门在身后合上。
豪华套房的空调很温柔,床铺很软。她背靠门板站了几秒,才走去浴室。热水冲上锁骨与胸口时,她闭着眼,把健身房地板上的泪、精液与屈辱,一寸寸往下冲。
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点太复杂的餐。一份清淡的鱼汤、白饭,吃得很慢。像在把「人」的节奏重新找回来。
修文那一侧也差不多。
他关上门,先站在淋浴下让水打在眼镜旁的太阳穴。水流沿着胸膛、腹线滑到半软的阴茎,冲走今天残留的唾液与腥气。擦干后,他只围一条浴巾,在点餐平板上点了最普通的定食——不是没胃口,是不敢让自己太舒服。太舒服,就会开始回想悠然喉咙的温度,以及自己腿锁住她头的那一下。
他吃完,坐在床沿,盯着空白的墙。
「王水。」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默念一次,没有答案。
——
晓柔的门,没有立刻关上。
她赤裸站在门槛内侧,回过头。大厅灯光偏冷,卢霆宽阔的肩膀与胸肌仍沾着未干的水痕与精液干膜,像一尊被罚留下的雕像。
她抬手,对他招了招。
来。
卢霆愣了一下,赤脚走过去。脚步快得几乎要跑。他伸手——
掌心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墙。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强硬的回弹。他的手指贴在空气里,再往前半寸都进不去。晓柔房间门框内的暖光停在那条隐形界线上,像在嘲笑他。
卢霆的喉结滚了滚。他再次试了一次,肩膀用力——依旧被挡在门外。
晓柔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指尖从门内探出,却也同样在门槛线上被轻轻挡回。人过不去。
她急得跺了跺脚,转身衝回床边。
豪华大床上堆着铺盖:羽绒被、薄被、两颗柔软的枕头、一张还带着皂香的毛毯。晓柔把它们一股脑抱进怀里,赤裸的胸口被布料挤得变形,乳尖在棉质与羽绒之间摩擦出浅浅的红。她抱着这堆「家」走回门口,全部往卢霆的方向递。
这一次,空气墙没有挡。
被子、枕头、毛毯顺利越过门槛,砸进卢霆怀里。他下意识接住,臂弯里突然多了一整窝属于晓柔房间的温度与香味——熏衣草、洗髮精,以及一点点她体温残留的甜。
卢霆抬头看她。
晓柔用手比了比大厅的空地,又比了比自己的眼睛,闭眼的动作做得夸张而笨拙:
『今晚,请你睡好。』
接着她跑回桌边,抓餐平板。指尖在萤幕上飞快点选——厚切牛排、炭烤猪肋排、一大杯冰豆浆,还有两份看起来就很能填饱男人胃口的配菜。她选的不是自己爱的甜食,是她记得、或她以为卢霆会喜欢的东西。
餐点在光雾中成型。托盘沉甸甸的,热气与肉香立刻涌出。晓柔把托盘端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递出去。
空气墙再次放行。
卢霆接过托盘时,指节碰到她的指尖,短暂得像错觉。牛排的油脂香、肋排的酱香、豆浆的豆腥甜,混进大厅原本那股精液与橡胶的味道里,竟奇异地让这座惩罚场地有了一点「被人记得」的温度。
晓柔站在门槛里,卢霆站在门槛外。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法则,却又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水光。
晓柔先跨出半步——在规则允许的最前线——张开双臂。
卢霆把托盘放低,俯身。两人的胸膛隔着那层空气贴近,像拥抱,又不完全是拥抱;皮肤与皮肤之间仍有一丝无法消除的空隙,可肩膀、侧脸、呼吸都撞在一起。晓柔的乳尖擦过他胸肌时,两人都颤了一下。卢霆的阴茎在两人小腹之间半硬地抬起,抵着她小腹的软肉,羞耻又诚实。
晓柔没有退开。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没有舌头,没有撕咬,只有温热的唇瓣相触,像盖章,又像道别。
卢霆回吻同样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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