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疏瞬间抬起眸,又落下视线。
“没有。”顿了下,他道,“如果还没解气的话,可以用这个。”
他一直垂着眸,声音微哑,解释的有些慌张。
这副模样,好像又变成了很早之前的江云疏,半点不见他策划绑架时的干净利落。
又成了那只沉默寡言但会咬人的狗。
连灿:“我嫌脏。”
“……”
江云疏没了话音,垂下的睫毛不明显地颤了下。
窗外光线渐斜,薄薄的瓷光如漂浮的云随着时间缓缓移了方向。或许是快要落幕,落到房间里不仅没了平时的温度,反而好像多了丝凉意。
江云疏平稳地收回那把匕首,换了支枪。
“这个不会沾到血。”
顿了下,他又道:“或者,我可以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来?”连灿觉得可笑,“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跟我又是什么关系?
以为跟以前一样,小打小闹过去就没事了?”
“江云疏。”
连灿逐字喊了他一声,收敛回了刚才表露出的所有情绪。
他晲着江云疏,淡漠的声音在静默的房间里响起。
“你跟我之间,不用再弄这些东西。我也不需要你现在不管是虚情假意、装腔作势,还是真情实感地来这里看我。”
“等我出去不会手软,这一场你死我活也不可避免。如果幸运你我都活下来,从前的所有事就一笔勾销。你我就当没认识过。”
一直垂着眸‘无动于衷’的江云疏猛然抬起头。
他眼睛微红,却又没什么表情,只看着连灿嘴唇动了几下。
从窗缝灌进来的轻微风声中,连灿听到了他有些迷茫的声音。
“您不要我了吗?主人?”
话音很轻。
一道熟悉的画面迅速从连灿闪过。
那天,也是同样的风过树梢,他倒在地上,如果当时连灿能听到他的声音,估计就会像现在这样,声音又轻又夹着风声。
连灿收回视线。
“别恶心我。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
江云疏又动了动唇,最终也没说出什么。他俯下头,跪在连灿床前,像信徒参拜神明,献祭般垂下头颅。
在他的前额贴上自己手指的前一瞬,连灿就抽回了手,可还是慢了一秒,连灿好像感受到了手指上迟缓传来的湿意。
他指尖微微蜷了下。
江云疏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从下响起。
“一笔勾销?当没认识过?
……不可能。”
江云疏头还没抬起,就先突然一把攥住了连灿的手。
连灿猛地抽了下没抽出来,皱眉望去,看见了江云疏通红的眼眶和还残余着一丝湿润的眼睛。
可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冷静的可怕,好像眼睛脱离了面部表情,单独生出了一种情绪。
他没有去擦眼角残留的那一丝,只死死攥住了连灿的手,盯着他,声音也冷静的可怕。
“可以一笔勾销,但当没认识过,不可能。”
他另一只手拿起那把手枪。
“我们来玩轮盘赌,六发都是我来。前五发我没死,就当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
他话说的冷静,表情也很冷静,可就是这种冷静反而更显的疯狂!
连灿用力挣开他的手。
“……谁跟你轮盘赌……”
话没说完,江云疏已经快速卸下子弹,只留下一枚,胡乱打乱了弹位,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轮盘赌是指俄罗斯轮盘赌,小说里应该很常见。
枪里留下一颗子弹胡乱打散弹位,双方来回对着自己开枪,活下来的算赢。
你我是要纠缠一辈子
‘砰’一声响起。
连灿下意识闭上了眼。
那一声落下,他又快速睁开眼,江云疏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没有什么血腥的画面。
那一声枪响声音并不大,可连灿还是本能地提起了心脏,心跳加速。
“谁t跟你轮盘赌?!我同意了?!”
激烈的心跳缓缓降下,连灿也丝毫没有消气,反而怒气更盛!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