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灵脉中的临时军纹醒了。
细微银光贴着锁具内壁游走,旧式机关将它识别为裴临川的外层权限,锁舌轻响,向后退出半格。
谢无妄迅速站起身,药物带来的晕眩尚未过去,他起身太急,身体当即向前栽去。距离最近的守卫上前两步,另一条手臂突然出现,从旁边揽住了他的腰。
谢无妄撞进那副坚硬的轻甲里,他借着裴临川的手臂稳住双腿,脱出束缚的左手同时探向对方腰后。
那里扣着一柄近身短刀,裴临川将许多习惯保留了三年。
刀刃出鞘,秦韫迅速转身拔枪,“指挥官!”
谢无妄借肩侧抵住裴临川胸膛,旋身绕到他背后。左臂挟住腰腹,短刀抬起,锋刃紧挨着动脉。
整备室内所有枪口同时对准两人。
谢无妄将大半重量倚在裴临川背后,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环在腰间的手臂无法制止裴临川动作,只能把短刀举得更稳。
背后滚烫的体温和颈侧那一点寒意泾渭分明。
明知谢无妄骗过他,伤过他,剜掉伴侣印,亲口否认他们之间的每一年,可这个人倒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去扶。
那份本能比背叛更令他难堪。
“谢无妄。”裴临川开口,嗓音低沉,“你知道我此刻最恨什么吗?”
裴临川望着前方一排枪口,身后是自己曾经最爱的人。
“不是你拿刀抵着我。”他握紧了方才扶过谢无妄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是我犯贱,居然还会接住你。”
“多亏裴指挥官旧情难忘。”谢无妄说,“本来以为要前功尽弃。指挥官把机会亲自送到我手里,总不能辜负。”
如今的谢无妄太陌生了,是真是假他早已辨不清,或许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谢无妄,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谢无妄眼睫颤了颤,刀锋立即向内送了一分,截断了可能失控的情绪,“少废话,让你的人退出去。”
“你走不了。”秦韫寸步不让,子弹已经上膛,“核心出口不会认那道临时军纹,识趣点,军方还能留你一条命。”
谢无妄掀起眼皮,“所以裴指挥官要陪我走一程。”
以裴临川的身手,三招之内便能卸掉他的手腕,可刀尖离动脉太近,谢无妄也确实下得了手,三年前就是这样。
更何况这只左手还留着档案室的封存印,骨头一旦折断,谁也无法保证内层封印能否开启。
裴临川闭了一下眼。
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刀锋再深一点也好。新仇旧账,三年来每个无眠的夜,都可以在这里结束。
可人生在世,总是身不由己,自由是留给死人的,他是天枢军指挥官,北境还有两百六十三个人等着救,边境线上还有无数人靠这支军队活下去。
他抬起手,示意警戒队后撤。
秦韫面色铁青:“指挥官——”
“退到外廊。”
军令已下,警戒队只能让开门口。交叉的枪线随两人的移动缓慢后撤,始终找不到能够避开裴临川的射击角度。
谢无妄挟着他向外走,他的脚步变得虚浮,每迈出一步都是对体力的巨大消耗,他借着裴临川的身体才能勉强维持直立。
裴临川伸手,扣住横在腰间的那条手臂。
“放开。”谢无妄低声道。
“你站得住?”裴临川手上未松,“刀都握不稳,还想跑到哪里去。”
谢无妄手腕发力,刀锋划破颈侧,血珠沿着刃口渗出。
“它稳不稳,你最清楚。”
长廊尽头设有身份门禁,谢无妄拉起裴临川的右腕,将他的手按上验证区。暗金军纹一闪,紧闭的闸门向两侧开启,通往下层运输区的升降梯出现在视野中。
“你准备抢军用舰?”裴临川问。
谢无妄不答,带着他跨进升降梯。
警戒队一步步逼近。
金属门开始闭合,谢无妄将裴临川转向外侧,以他的身体挡住枪线。秦韫追到门前,只看见一处染血衣角从缝隙里消失。
“封锁运输区!”秦韫的声音被闭合的门板隔断。
升降梯开始下行。
四周狭窄,心脏狂跳不止,失去外部枪械威胁后,谢无妄强撑起的身体逐渐显现出颓势。他额头抵在裴临川肩后,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短刀始终守在颈间。
裴临川低头,鼻息间尽是血与药气,“你撑不到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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