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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这么多年,仇恨早已入骨,若要完全放下,非要剔骨剜肉不可。”

江霖回头望过来,面上闪过疑惑,河綦抿唇,穿过长廊看向那株艳红的冬梅,语气轻轻道:“偶尔夜里梦到爹娘,心里便会重生怨恨,可睁开眼,想到还能活过一天,那点恨倒不重要了。”

江霖默然,河綦收回视线,负手往前:“我想活着,仅此而已。”

回到后院,宋折正踏出厢房,眼前覆了条薄绸纱带,杨叁满脸担忧地追在身后,宋折下过台阶,近了距离才察觉树下的两人,停住身子。

江霖发过脾气,一身疲累,耷拉着肩膀,视线乱飘,宋折鼻梁抽动,眉一沉,走到江霖跟前,牵住那只手,送到眼前细看,果然受伤了。

“……他伤的你?”

河綦默默转到杨叁身旁,主动答道:“是他自己打了廊柱。”

杨叁:“……江兄为何要打廊柱?”

江霖:“……”

江霖觑了眼河綦,不准他乱说,河綦耸耸肩,江霖心烦意乱,作势抽回,宋折握住不松,拉着江霖往房里走去。

房里案桌上搁着药箱,宋折把人摁坐在椅子上,翻找箱子里的药罐,江霖起身,抵坐在桌沿上,扯过药箱,没好气道:“你个瞎子把眼睛治好再给我上药。”

找到一卷银针,江霖滚开针包,拾起银针,抬抬下巴,宋折坐在他身前,仰起头,江霖俯身,按照穴位扎下银针。

片刻无话,屋里幽静。

江霖生怕刺错,施针时无比专注,宋折一言不出,双目合起,眉心紧过一秒又松开,江霖扎完银针,手心闷出一片汗,他正要随手在衣上擦擦,宋折准确捉住他的手,摸出帕巾,拭去掌上浮汗。

江霖垂头,看着宋折恬静的眉眼,鼻头不知为何一酸,五指微拢,哑声道:“眼疾发作时,东西全都看不见么?”

宋折动作一停,斟酌道:“初患雪盲时确实瞧不见东西。”

江霖张张嘴,宋折似有所感,接上:“看不见,耳力倒灵活了。”

像一句安慰话,江霖听了却开心不起来,想起车上宋折那番话,茫茫然的,抬起眼,望向屋外园景。

冷天飘雪下,那株玉兰萧瑟无叶,不知明年来春开花是何种模样。

“我阿哥还有几日回来?”

宋折答道:“紧赶慢赶还要半月。”

江霖点头道:“还有一个来月就要过节了。”

宋折嗯了声,指腹落在江霖柔软的掌侧上,轻轻一摁,江霖没察觉到,仍看向窗外,静了半晌,淡淡道:“我不能同你成婚。”

宋折没应,眼睫颤动着。

作者有话说:

后续走剧情就准备到文案了!

猎场惊变

天上连着两天突降厚雪,又密又急,织成银白雪衣盖在京城上,冬狩这天,飘雪恰好停了,一轮太阳爬上高坡,散出点热意。

河綦牵着缰绳,视线落在前方几辆华贵马车上,有人掀起布帘,泼出一盏热茶,旁边随从没能及时避开,接了一肩膀的茶水,极烫的水,白烟都冒出来了,那随从疼得缩起,却一声不敢吭。

马车周旁有侍卫陪同,黑衣冷脸,腰间鼓鼓囊囊的,皆藏有佩刀,一人骑在马上,手持一杆几尺长的黑旗,旗面绣有大大的“周”字。

“这狗东西要敢骑马,我就一箭射死他!”

身后压来一句咬牙切齿的恨骂,一匹棕马快行两步追到河綦身侧,马背上的人穿靛青锦服,额间一抹束带,脸色倒是凶巴巴,倾过身子道:“怀直,你觉得如何?”

宋折偏头看着赵属,摇一摇头。

“今日冬狩,你还想惹事?”又一匹马驹并行踏来,曲善明勾着缰绳,无奈叹气。

赵属低低嘁了声,对着那辆周府马车直翻白眼,正待抱怨,前方传出骚乱,太监尖锐的嗓音山石般滚下来,河綦扯停马驹,耳边飘来“抓住,快抓住”“哎哟小祖宗欸”“停停停”等几句,赵属和曲善明一脸好奇,张望着脖子,却见身旁飞出一影,踩过周府车顶,翻过两圈,长手一勾,稳稳立在路边。

宋折站定,怀里抱有一只老狗,两个太监喘着气跑下山坡,奔到宋折跟前,满脸惊喜,定了定神,连忙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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