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朋友走过来给他递了根烟,谢忱海客气地接了,王哥朝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文虹啊,又在忙什么呢?”
谢忱海顺着看过去,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站在梯子上用电钻打孔,听见王哥喊他,低头往下看了眼。
“看不见吗?你这挂画没安两天就歪了,什么豆腐渣工程。”那人从梯子上跳下来,掸掉满手的灰,看见谢忱海,眼角挤出三道褶,“谢老板吧?久仰大名,我常听王哥提起你,今天见着真人了——诶,王哥,我这算不算‘追星成功’啊。”
谢忱海点起烟,同他握手:“我来一趟成明星了?”
王哥笑得合不拢嘴:“他开民宿之前是做模特的,对你们会摄影的都有点职业性崇拜嘛。”
“大模特怎么来这儿了?”谢忱海好奇地打量一眼,他长得确实不是路上常见的那种好看,颧骨很高,身材像精确控制好的,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但一对比起来,就显得皮相稍差,很久没保养过的样子。
“这个行业太卷了啊,门槛高,又两极分化,只能吃口青春饭,三十岁之前没什么成就,这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邢文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和自己完全没关系似的,“这里多好啊,日光之城,旅游圣地,生活节奏慢,在这里可比在秀场上舒服多了。”
“邢老板这话,我举双手赞同。”谢忱海搭了把邢文虹的肩膀,高山流水遇知音,辞别职场的心境他太能感同身受了,这天晚上邢文虹请他们吃酒,在民宿的天台上支火锅。
他们的民宿才装修好,还没有住客,王哥的营业执照也才办下来,打算等学生一放暑假,旺季一到,就开始营业。他和邢文虹属于联营,共同分担成本,到时候民宿做推广,拿线路佣金,旅行社推荐客人入住,互惠互利,收益翻倍。
谢忱海喝了两罐啤酒,他开了一天车,累得腰疼,胃口也不太好,整个过程都在听他们聊天,聊得天马行空,大到人生规划、毕生理想,小到核桃树忘了浇水,东边的墙纸又开裂,谢忱海都快听厌了,困得眼睛睁不开,但聊到生意时,谢忱海却被点了名。
王哥专做高端私家团,带的人不多,纯玩定制,又包食宿交通,又包导游讲解,还可以专属跟拍,他们看过谢忱海拍的视频和照片,构图和运镜在业内也算中上水平。
邢文虹提前从王哥那打探过消息,知道谢忱海是个自由身,他先是起哄举杯说生意兴隆,又开玩笑地面向谢忱海:“谢老板呢?不如也加入,咱们几个合伙,留在这赚点小钱。”
谢忱海胳膊耷拉在小马扎上,拎着啤酒,打了个小麦味的酒嗝:“我?”
“到时候可以搞个门店套餐,和旅游路线一起打包,加上藏装人像摄影和航拍,绝对好卖。”邢文虹用玻璃杯碰了碰谢忱海手上的酒,他对自己的身材管理依旧严格,不喝酒也不喝饮料,吃一块土豆,都要嚼满三十下。
“确实是好想法啊,你们这装修和位置都不错,王哥的旅行团队也是数一数二的,航拍只是加分项。”谢忱海手欠地捏响易拉罐,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就是个业余的,平时就接点小景点的宣传,婚拍我都接过,发条视频都没一千个人点赞。”
“谢老板这就太谦虚了,婚拍那是最捞钱的,现在全国溢价都高。”邢文虹笑着夹起一块白菜,放在嘴边吹凉了,“我可是看过你的账号了啊,我还关注了呢,你总共就没发过几条视频,刚起号就能有一千点赞量,已经很不错了。”
谢忱海长腿一支,伸了个懒腰:“太久没工作,人懒了,干不来这个活。”
邢文虹:“没事儿,你多想想,你在这待多久啊?”
“可能一两天,也可能一俩月?”谢忱海说,“看情况吧。”
“行,就住我这吧,专门给你收拾一间朝向好的,按市场最低价给你,想住多久住多久。”邢文虹扬起眉毛,耐人寻味地说了句:“我随时都在。”
谢忱海淡淡一瞥,发卡松动,垂下一缕发丝:“好啊,有劳邢老板。”
他休整一晚,又睡了个大懒觉,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找洗车店,其实昨天路上加油站里有免费的自助洗车,他怕洗不干净,谢忱海的车在山脚下停了五天,雨打风吹的,实在惨不忍睹,车身全是泥点子,黑漆都变成了灰色,他心疼地抽抽嘴,花了一百做了个精细洗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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