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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的舱门一被关上,满果的世界便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拍打门的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无力,跪坐在地上。
满果又陷入了这样孤立无援、无可奈何的境地之中。
上次也是这样,沃市的廉租公寓楼下,汤孝谦什么也没说,就独自一人上楼去了。
他是怎样对满志文的,满果无从得知,他是怎样面对那些危险的,满果也不曾知晓。
是满果不够强壮吗?
是满果会拖人的后腿吗?
为什么每次遇到这样的危险,汤孝谦都要把他关在门的里面?
想起刚才对方说出的那些坏言坏语,什么从头到尾没有过感情,什么娶他只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满果越想越想难过,他真的不要喜欢汤孝谦了,不要继续这段不平等的婚姻,如果他还能活着回到陆地,那他一定要找一个比汤孝谦还要高大、还要帅气的新老公!
“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满果身体一缩,屁股往后拱了拱,后背抵上酒架。
现在这扇门后,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那个心怀不轨的的人赢了,来收拾他这个漏网之鱼。那满果的人生结局恐怕就是要交代在这艘黑手党名下的游艇上,被投进海里喂鱼。
另一种可能是汤孝谦赢了,那他就还要面对跟对方继续搏斗,争取离婚,离开这艘船、这座岛、这片海,重新寻找一处落脚之地。
可奇怪的是,就在这扇门即将被推开、光亮涌进来的一瞬间,他希望的却不是这两种结果中任何一种。
有没有第三种选项,让满果选择?
“出来吧——”
熟悉的声音穿透耳膜。
汤孝谦赢了。
他将那个企图置他们于死地的敌人干掉了,连带着夺过了对方手里的枪,此刻主动权已经来到了他的手上。他弯腰进入狭小的舱室,居高临下地,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伸出一只手——
“……”
满果缓缓抬起脸来,因为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眼睛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才看清那只伸到面前的手臂,从上而下布满鲜血,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掉落在他的身着短裤,所以光裸的大腿上。
满果的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他傻傻地开口道:“怎么这么多血……你、你受伤了吗?”
汤孝谦保持伸手的姿势不动,“不是我的血。”
“……”地上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天真地期盼道:“我……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他们处于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与周围的大陆相隔甚远。
男人沉默片刻,才道:“握紧我的手,就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
满果的视线下移,落到那只已经被红色浸染透彻的手掌上,宽厚的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过去他总是感叹这只手不光力气很大,能一手将他整个人举起来,还能敲敲键盘,就可以解决联邦里的各种机要政务,作为异国流民、在餐馆当服务员的他,总是十分骄傲,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他老公汤孝谦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老公。
可现在呢,满果还是幸运的吗?
“……”
满果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摇摇头,反倒够出一只手,做出要牵牵的动作,“是你要握紧我。”
“……”
汤孝谦一怔,无奈地笑了,他牵住那只小小的手掌,随后一拽,将人紧紧带进了怀里。
两人回到甲板之际,太阳已沉进海面。
汤孝谦迅速解开船侧应急快艇的固定卡扣。
液压装置立即做出反应,小船顺着导轨骤然滑落,砸进海面,溅起一片水花。
二人先后转移到艇上。
汤孝谦像是很熟悉操作似的,直接发动引擎,操纵舵盘朝着远离母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请问……我们可以直接回奥市吗?”乘客满果穿着圆鼓鼓的救生,在风里扯着嗓子发问。
船长汤孝谦回答:“你觉得呢?”
他们还没有成功脱困。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怎么这么坏……”满果吸了吸鼻子,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是你的仇人吗?我知道,像你们这种黑手党,肯定都有很多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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