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章劭出现,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他在给自己找一点反过来拽一把的余地。
章劭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是变了,以前是太喜欢你,现在是觉得脏。”
温洛声感觉自己的耳朵嗡了一下。
露台上的风声、远处街上的车流声、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全部像退潮一样退远了,只剩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地响。
他眼底的轻浮像是被风吹灭的火星,一下子暗了。
他盯着章劭看了两秒。
“章劭,你了不起。看不起我,嫌我脏,是吧?那你不如把欠我的还我。”
章劭站在原地看他,神情没有变化,“我欠你什么?”
“你说呢?你现在的公司,手上戴的那块表,住的房子。章劭,你摸着良心说,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当年是谁嫌弃你穷来着?是我。是谁把你甩了?是我。你恨我恨得咬牙切齿吧?恨到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爬起来研究怎么赚钱,怎么往上爬,怎么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
他抬眼看章劭,“你现在这么有钱,不得谢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那个破出租屋里看盘呢。”
他看着章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他的倒影,一个小小的、狼狈的倒影,被露台的灯光照得无处遁形。
“恨我你就该报复我。拿钱砸我,让我离不开你,让我求你。这才叫报复。光撞车有什么用?我又不疼。”
章劭低头看着他。他比他高半个头,目光从上往下,像在看一件标了价的东西。
“你真是……”章劭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我当年是恨过你,但你知道那阵恨持续了多久吗?”
温洛声等着。
“我根本没时间恨你。我得赚钱,得活下去,得还我的债。你以为我走到今天是靠恨你?”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温洛声笑到一半僵在那里,像一个没来得及摘下来的面具。
“就算是因为你。”章劭的声音轻到像在说悄悄话,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我问你,你值多少钱?”
温洛声的手指垂在身侧。
章劭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个数,就当是我付的垃圾清运费。”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章劭,你——”
“怎么?嫌这个说法不好听?”章劭把手机收起来,抬眼看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我换个说法。当年你甩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扔掉了一个垃圾,结果现在发现垃圾变成金子了,又跑回来翻垃圾桶。”
怎么不敢
夜风凉得透骨。
温洛声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恍惚间他听见玻璃从高处砸在地上,碎成了粉末,每一粒都扎进肉里。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眼里的光已经灭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翻垃圾桶。”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散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有一点发抖,他把手握紧了藏在口袋里。
“但章总可能不太了解行情,我可不便宜。”
“你开价。”章劭说。
温洛声笑了一声,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烟蒂。
“你现在做的那套东西,挺值钱的吧?我不懂,但我知道它贵。你给我一半,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可以离开季则,按照你留言说的,我会和你在一起。”
章劭看着他,欲言又止。
温洛声等了两秒,笑了一下:“怎么,舍不得?还是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你真是——”
“不要脸,我知道。”温洛声接过话头,语气很轻快,“你刚才骂过了,换句新鲜的。”
章劭笑了笑,觉得味道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胃口不错。”他往前走了一步,在离温洛声很近的地方停下来,用手掐住他的下巴,“不过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值我的一半身家?”
温洛声的喉结动了一下。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他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抵着栏杆了。
“就凭你凌晨不睡觉,给我发消息。就凭你撞了季则的车。就凭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这个垃圾讨价还价。”
他抬眼看着章劭,“章劭,你要是真不在乎,你早走了。”
章劭收回手,或许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一半不可能。但如果你今晚表现不错,我可以考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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