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惊喜停下动作,他本以为哥哥会把贺卡送给老师,没想到竟是给自己,于是伸长脑袋去看。
谁知他还没来及用有限的知识辨认出那两行字怎么念,对面的男孩倏地暴起,抢过贺卡撕成了两半。
后来怎么样了?
许明昱似是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起,鼻腔里哼出两声含糊的呓语。
余白听见动静,放下腿上的笔记本坐到床边,轻柔地在那单薄而深沉的胸口拍了拍。
医院的夜晚并不十分安静,窗外时而驶过的汽车,轮胎碾压地面发出的沙沙声,隔壁传出病人的咳嗽声,护士巡视病房的脚步声。
许明昱伴着这些忽远忽近的噪音,半是幸福半是忧虑地被胸口温柔的轻拍哄得沉入了更深的梦乡。
这样平静而悠闲的日子又过了一周,许明昱勉强能坐着轮椅下楼透透气了。
他划拉着唐律师帮忙带来的新手机,坐在树荫底下听他报告事件进展。
“半个月之后开庭,事态变化太快,没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法院推后了你的责任,决定先审许云栋侵权的案子。”唐律师道。
当时品牌方告许明昱只是为了表态做切割,等做完样子撤诉后再提许云栋他自然就能完美脱身,现在两件案子一起递上去,节奏就不是他们能把控的了。
许明昱早有预料地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后来……他揪着那个淌着口水,嘿嘿傻笑的男孩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有些词其实他当时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纯粹为了宣泄愤怒而已。
结果当然是被老师和余白狠狠教育了一顿,福利院的其它孩子被他骂人时凶恶的嘴脸吓得不轻,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他说话。
许明昱因为这件事,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包容和喜爱都是有条件的,他必须听话且小心,才能得到一处容身之地。
叮咚一声轻响,唐律师摸出手机,发现许明昱竟往他卡上打了十万块钱。
唐律师一挑眉:“我记得您提前付过律师费了。”
许明昱靠在轮椅背上,看着远处走来的余白,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你去谭家找过松江?”
唐律师也没刨根问底,心照不宣地接上了他的话:“以公司业务为由找过,但被谭董拒绝了。”
“松江这边你不用管了,我来联系。”许明昱抬起胳膊,配合着余白将毯子搭在他腿上:“张薇还在派出所守着吗?”
唐律师道:“张峻德也去了,两个人在派出所吵了一架,警察赶不了人,张峻德也不敢强行把女儿带走,反正是僵持住了。”
“太守规矩是办不成事的。”许明昱道,“你待会儿去派出所把她接回去吧,随时留意着许云栋那儿的动静。”
“你觉得董蕙会赶在开庭前弄死他?”
许明昱摇头:“我觉得她不敢冒这个险,毕竟我现在还是许云栋名正言顺的儿子,她脑袋上顶的却是前妻的名头,万一我申请验尸,不就全暴露了。”
但许云栋这个病真是自然得的吗?他不抽烟,无论是工作环境还是生活环境都算得上上佳,没道理会得肺部疾病。
之前他没意识到董蕙和许云栋的关系时没觉得,现在想来总觉蹊跷。
许明昱手指有节奏地轻点膝盖,忽而意识到这个动作又蓦地停下来,五指蜷缩,安安静静地放在腿上。
唐律师推了推眼镜,又道:“护工我还在查,线索太少了,找到的可能性不大,福利院的李老师倒是有消息了。”
余白惊喜地抬头。
“福利院关闭之后,她进了一家当地的幼儿园当保育老师,后来又跟着儿子去了外地,上个月才重新回c市,住址和联系方式等确定完就发你。”
说完,他抬腕看了眼表,道:“如果没其它事,我先去接张薇了。”
许明昱轻轻“嗯”了一声,待唐律师走出树荫,他忽而又提醒道:“开庭前这段时间你做事小心点。”
唐律师侧过半边脸,阳光自他的镜片上反射而出,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然而仅仅一瞬,唐律师便礼貌地微微颔首,快步走了。
“怎么了?”许明昱转头,见余白站在轮椅后,目光还停留在唐律师离开的方向,半晌没有挪开的意思,便问道。
“没什么。”余白回过神来,犹豫片刻,又改口道,“我觉得唐律师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
“是吗?”许明昱想了想,忽然朝余白勾勾手指。
余白俯下身,凑到许明昱脸旁,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
然而许明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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