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令安塞尔不确定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些用过的材料会被运到哪,如果直接被送到垃圾焚烧场,他就真是才出狼窝,又入火坑了,还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另外,对于光脑的处理也令安塞尔有些纠结。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安塞尔的光脑始终没有被收走,出于安全考虑,安塞尔也没有试图联系什么人。
想了想,为了避免光脑上被安装了什么监听或定位装置,安塞尔打开光脑将几个联系人的识别号一一背了下来,幸好他没什么朋友,随后便扔一边不再管了。
此刻,是凌晨一点半,安塞尔看着秒针滴滴答答的转圈,乱窜的思绪又飘到自己许久未见的伴侣身上。
他不去想那天湖边的埋伏,不去想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不去想小溪一样蜿蜒的血流,更不去想玫瑰可能,或许,有一定概率已经死了,那会让他失去所有勇气。
安塞尔努力回忆玫瑰银发柔软的触感,回忆他总是温度略高的肌肤,甚至回忆他称不上合格的厨艺。
幻想其实是无害的,这是安塞尔最近的体悟。
安塞尔想,等他逃出去,等他找到玫瑰,他们一定要逃的远远的。
他们要在广阔偏僻的原野安家,每天在彼此的拥抱中醒来,随后交换一个湿热的吻。他们要在生日时许愿永远在一起,吹灭蜡烛后把奶油抹到对方脸上然后大笑。他们还要……
许久许久,安塞尔终于在自欺欺人中迎来了吝啬的睡梦。
第二天,罗西的光脑照常收到来自格兰少将的例行汇报,他点开光脑,腾得一下直起身子,剧烈的动作甚至带倒了水杯,热水撒出来洇湿了好几张战报。
“安全屋被炸毁!小队正在搜寻生命痕迹!”
罗西副官颤巍巍的打过去通讯:“找到了吗?那只雄虫有事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艰难的说:“抱歉,长官。我们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
艾尔温对这一切尚且一无所知。
“噗呲——”,覆满虫甲的手臂穿胸而过,艾尔温看都没看对方痛苦的表情,厌烦的将尸体踹远。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他兴致缺缺,不知道伊洛斯还在顽抗什么,早点投降还能减少伤亡,他也会给伊洛斯个痛快,这不好吗?
士兵正在清扫战场,艾尔温的光脑滴滴响起,他皱眉接通视讯,眼前是一张曾经熟悉的脸——伊洛斯。
艾尔温打量着他,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这都遮不住他眼神中的恶意。
平心而论,艾尔温没多恨伊洛斯,想往上爬又没什么错,他只是能力配不上野心而已。
而且伊洛斯马上就要失败了,自己也会拧下他的脑袋,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艾尔温觉得自己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他,虫族生命漫长,伊洛斯终究会从面容模糊到什么都不剩。
十五秒钟过去,伊洛斯没开口说话,艾尔温懒得揣测他在想什么,抬手就要挂断视讯。
“等等!”,伊洛斯有点气急败坏,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挑起嘴角:“我有件有趣的事情想和你分享,你想知道吗?”
“不想。”,艾尔温没心思和他玩这些小把戏,简直是浪费时间。
“听说元帅在您k—130号小行星的别墅里藏了一只雄虫?”
伊洛斯的尾音还在空气中盘旋,艾尔温浑身的血已经冷了,他紧盯着伊洛斯,像在看一个该被大卸八块的死人:“你想做什么?”
艾尔温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知道此刻应该保持冷静,在谈判中,越游刃有余越占有优势,贸然暴露情绪无异于自乱阵脚,注定被人咬下一口肉来。
可是他这会什么都想不了。伊洛斯想要什么?想要他撤军吗?想要他这个位子?还是单纯的想借此折辱他?
拜托了……一定要想交换些什么……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只是想看他痛苦……千万不要直接……
艾尔温努力不去想那个字,尽管凭他对伊洛斯的了解,那才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哈哈哈!艾尔温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
“你不是最讨厌雄虫了?你不是谁都看不到眼里?怎么?我替你解决了他,你不高兴吗哈哈哈哈哈哈!”
伊洛斯癫狂的笑着,艾尔温已经听不下去,他挂断视讯,想要联系罗西副官,他告诉自己伊洛斯刚才只是乱说的,这么好的把柄,他怎么可能不拿来威胁他而是直接毁掉。
可艾尔温的双手都在颤抖,他正想给罗西打通讯,就看到一个匆匆跑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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