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冰面上,记仇之人提醒:“天黑看不清,你走这边,这边铺了稻草。”
船被两条混杂着铁丝的天麻绳固定在岸边一尺开外,使得视野更加开阔。船头尾并无积雪,只见木板上铺着火绒和稻草,又压了一层似锦似布的料子,不带丝毫潮气,很是保暖。
船篷通体漆黑,远处看偶有反光,苏梦枕原本以为是未清干净的积雪。等靠得近了,才发现船篷并非黑色,只是上面铺了几层黑色布幔,布幔自顶上系牢,如今掀开半边,才叫人窥见一隅千金豪掷。
这艘船的船顶竟是由整块琉璃做成,以苏梦枕的眼力,甚至看不出拼接细纹。
饶是苏梦枕,也为此手笔所慑。
“附庸风雅之作,只为造景。不驶出去,也就不必考虑实用。”言无咎解释。
但这和琉璃湖心亭又有什么区别?只怕连皇帝想建,都要被说是劳民伤国。
苏梦枕目光盯着此处琉璃船篷许久。晶莹剔透的琉璃竟如空雾,如梦似幻,月光自其上如瀑般倾淋而下,便成十色琉璃,闪烁着斑斓光影。
举世罕见的琉璃,举世罕见的手艺。
苏梦枕沉声问:“这样好的工艺,与现今现世的琉璃均不相似,不知是何处找来如此技艺精湛之人?”
言无咎讶异:“你对这个还有研究呢?”
他又道:“我随便烧来玩的。”
却叫人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苏梦枕摇摇头,叹:“这句话应当是我说,你居然对此还有研究,真是叫人吃惊。”
言无咎张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船篷内传来带着几分冷气的声音:“怎么,外面空气更好么,非要一边吹冷风一边聊天?”
言无咎就笑:“啊呀,有人离不开人,已经等急了。”
等掀开帘子,一股暖香混杂酒香扑面而来,更是一片怡然之景。
船篷里点了厚厚的骆驼毯,从西域传来的色彩纹样大胆鲜艳,别有一番风致。石几上有一水墨青鸟纹的热水盆,执壶放在其中,酒香便是从此逸散开。炉边放着一只瓷瓶,瓶中折有红梅数枝。
坐在对面的,是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唇色却极艳的青年。他穿着大红色交领宽袖的袍子,屈起一只腿坐在蒲团上,听见声音,便睁开眼。
一双丹凤眼中冷光乍破,被他注视便升起如针刺般疼痛。
“这便是我说给过你的那位友人,只叫他东方便是。”
“这是我现在的病人,苏梦枕。”
简单介绍过,三人落座。
言无咎已经许久没有唤醒东方不败,今日还是因为同苏梦枕谈过新的医治方法,一时之间静不下心,索性又喂给东方不败少许精血。
对方一睁开眼睛就是要唠叨那些有的没的,被言无咎按住嘴唇:“就一晚上,咱们一起赏赏雪喝喝酒。”
他没有将这件事同东方讲,只想研究出来之后当做惊喜。
东方不败应允下来,两人便到船上赏雪。
然而聊过几句,这人突然陷入长久的沉默,只一昧喝酒。
言无咎顺手戳他腰腹一下:“叫醒你就是为了解你的酒瘾么?”
没想到他却猛地往后一倒,脸上一片惨白。
言无咎怔愣,随后挑眉:“怎么,碰一下会掉一块肉?”
东方不败垂眸,坐回来之后低声道:“不会,只是……”
他这些年总有很多只是,很多理由。
言无咎:“……我又不图你什么。”
但他也有些迟疑,半晌又端正坐姿,摩挲起酒杯。
随后,他又听见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几分颓败:“你不该将精力浪费在我这样的人身上,你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神情一凛,“什么人在外面!”
言无咎道:“是我的病人。”
东方不败皱眉:“你什么时候又救了别人?他是什么人?”
咦?这还是刚刚那个一脸颓丧的人吗?
言无咎有些稀奇。
他干脆道:“你这么好奇?”
随后,他向外探头,喊住路过的苏梦枕,叫他一起进来赏月。
东方不败打量苏梦枕。
毫无疑问,是个病秧子。
年纪也大了。
长相……都瘦脱相了还谈什么长相。
武功倒是特别。
但武功高有什么用?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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