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看着他的掌心。
许久,很低地“嗯”了一声。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花七公子随时都在后悔这一决定。
因为有些叶子,接住了,便再难松手。
正如有些路,一踏上了,就下不来了。
骑虎难下,正是这个道理。
所以,一个人真的不能怜惜之心一起,就贸然做出决定!
——
客栈。
叶开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傅红雪找一味药材。
屋内只剩下温雪乔。
喝下去,我的血
温雪乔收回搭在叶开腕间的手指。
他没有像寻常医者那样, 守在床边,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窗边那张梨木圈椅旁, 坐了下来。
窗开着半扇, 夜风吹进来, 拂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飘于清冷侧脸,显出近乎冰雪的透明感。
他偶尔会抬眼,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人。
装睡之人, 也许能控制呼吸,放缓心跳。
可有些东西, 是装不出来的, 比如一些身体本能的细微反应,难以完全掩饰。
更别说逃过像温大夫这样感知敏锐、又深谙人体气血运行之妙的药宗大夫。
但温雪乔没有揭穿。
装睡, 无非是避而不谈,或是等待时机。
那一夜, 踏入客栈, 这病人是在看到傅红雪之后才毒发攻心——那眼神, 布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痛苦……所以,他可能和傅红雪有关。
但他不知来龙去脉, 所以只是静静地坐着。
温雪乔真正在意的,并非他们这段避而不谈的旧怨,而是此境之中,究竟何人, 竟能以五毒教秘传赤红散为本,糅合药宗培育幻花之法, 培育出这般毒性更烈,质地更诡,能迷乱心神的奇花?
要解此毒,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需用至善至纯之人的纯血。
心神澄澈无垢,元阳或元阴未泄,气血中蕴藏着一股先天未散的纯净生机——此等纯血,在他们那边是万金难求的优品良材,能解百毒,破万蛊,滋养经脉,甚至可提升功法!
但此举有伤天和,在他们那边被明令禁止采集,违者必遭天谴,甚至可能牵连宗门。
可这里不同,此方世界,天道规则似有残缺。那股无形的禁制之力,淡了太多。
此前,傅红雪就曾以血入药,在那次暗杀后,救了他一命。
但如今……
温雪乔的目光再次淡淡扫过床榻。
傅红雪的血,已非“干净”,床榻之人,他方才看过了,也不行……
这“药引”,该向何处去寻?
……
室内的空气,因温雪乔这份洞察一切的长久沉默,变得更加微妙,甚至,更加令人窒息。
叶开搭在薄被外的手指,被风吹过,微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喀”!
温雪乔翻阅书页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造孽啊!
叶开恨不得这位“人美心善”的大夫,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摇醒,也好过他在床上装木头。
正在他在醒与不醒间,犹豫了几个来回,正打算破罐子破摔之际,他的救星到了……
“——温兄,你可在?”
花满楼清润温和的声音,恰在此时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那微妙又心照不宣的寂静。
是花满楼!
叶开简直想从床上弹起来,冲过去抓住花满楼狠狠亲上一口!不,亲两口!
“——花公子请进。”温雪乔应道,目光从床上“昏睡”的人脸上移开,微笑地转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
花满楼走了进来,即便目不能视,举止间也自带一股令人心定的温雅从容,眉宇间更带上一股对友人的关切。
“温兄,”他转向床榻的方向,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叶兄今日可有好转?”
“脉象比昨日稍稳,内息仍在缓慢修复。只是心神耗损过甚,至今未曾真正转醒。”
花满楼道:“叶兄心性豁达,此次急怒攻心,毒伤交加,怕是损了根本。有劳温兄多费心神。”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方才我进来时,似乎听到叶兄呼吸略有一丝凝滞?他是伤口疼痛?还是梦魇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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