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没打算死——这下好了,你这对石观音诈降的计谋,生生在人家姑娘面前演成了苦肉计。”
这世上的君子,原来也是分好多种的。
他看着花公子那张苍白无害的脸,从外边看,怎么看都是一颗心白得像雪。
结果呢?
这位公子的心,原来不是馒头,竟是个包子——打从迈进这座岛,他便打算潜伏下来,于是一连串下来的隐忍、痛苦、悲悯,层层递进,只是为了把一个“被逼无奈”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连曲无容那种冷面冷心的人,走的时候眼神都软了几分。
他只是为了让石观音相信,他会替石观音好好种花,不会耍什么心眼,以掩饰他实际上是打算耍心眼的!
“花公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楚留香身上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宫女打扮,“你打算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那位心上人眼下还不在岛上,这点她方才真没骗你。”楚留香继续道,“但坏消息,我根本靠近不了石观音的寝室。这意味着哪怕我们俩合力,都打败不了她。”
“他会来的。”花满楼嗓音温柔,他从进岛开始,还没有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他如若不来,我该担心他眼下遇到更加可怕的危险了。”
好一个痴情种!
楚留香摇头,不愿意打击他:“你在这里,难道是为了等他吗?”
“不全是。”花满楼否认道,“我有一位朋友,他中了忘川之毒,我要从石观音那里拿走她的三滴心头血,才能替他解毒。”
陆小凤和叶开若找不到他,就算知道石观音岛在哪里,也知道于事无补。于是,他们必然会排除万难,去找一位能直接解决此事的人——成王!
手段和方法估计都很没轻没重,他必须在那样的事情发生前,掐灭这种危险。
而楚留香,此刻还沉浸在“石观音的心头血”这件事里,久久才回过神来。他感慨道:“我忽然觉得江湖上很多人的野心……都赶不上花公子胸口上的一半。”
……
“你替石观音种花,要种多久?”
……感觉花开之日,就是这位花公子香消玉殒之时了,他得赶紧想出办法才行。
“三日。”花满楼种花其实只需要一日,但他会想办法拖延,“最多三日,因为三日后,便是她的生辰日,也是驻颜之日。”
过了这一日,石观音便没有驻颜的希望了。
——
结界之内。
满目疮痍,黄沙遍地。
若在结界杀了他,便不用怕天雷劈了。
可多少修为,才足够凝结成一道结界,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谢今朝站在青石上,横刀握在手里。
忽然,黄沙遮掩之中,冒出一道身形,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一层灰绿色雾气,这雾气沾之即腐,入肉即烂。
谢今朝单刀未出鞘,无形的刀劲便从掌缘激射而出,将三道绿气从中截断。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欺身直进,左手并指如刀,直取了无的咽喉。
这是刀宗的“流云势法”。
手中无刀,处处皆刀。
这一招是必中的,谁知黄沙散去的瞬间,掌锋即将触及那人咽喉之际,眼前的面容竟骤然一变——
那一张脸,温润如玉,眉目清朗如画,即便身处漫天黄沙之中,依旧透着江南三月春风拂柳般的从容与恬淡。
谢今朝掌势猛地一收,劲风擦着花满楼的颈侧掠过,扬起他鬓边一缕黑发。
了无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那虚影立刻如水墨般消散,重新化作漫天黄沙,直接穿透谢今朝的心骨。
谢今朝脸色随着花满楼身体的消散骤白,喉头一甜。
那血落在黄沙之上,被滚烫的砂砾吸干。
结界深处,了无和尚阴冷的笑声如夜枭低鸣,从四面八方渗来:“阿弥陀佛……谢施主好快的刀,可惜,再快的刀也斩不断这结界里的因果。用不了几日,你便是一身钢筋铁骨,也要化成一杯黄土。”
话音刚落。
“花满楼”再次出现了,脚尖一点地面,后退的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捻出三粒黑色的种子,屈指弹出。
种子落地即生,眨眼间长出黑色荆棘,拦在谢今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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