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嘴唇却顺从地张开,任那道气息将自己笼罩。
……
那道冷冽气息,通过这个吻突破了他的心防,深入到了他的识海之地……
——识海之地,有东西填进了年轻公子所有空着的地方,填得严丝合缝。
花满楼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喟叹。
然而——
那道气息却忽然僵住了。
紧接着,浓烈的无名火从心底蹿了起来。
即使是在梦里也不可以,即使是他自己的模样也不可以。没有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对花满楼做这件事——除了他,只有他可以!
“……我不准!”那气息忽然霸道起来了,“……你不准便宜他——”
年轻公子腰眼蓦然被人狠狠抓住,五指收紧,几乎要在他腰间留下指印。他在梦中未完全清醒,只听见沙哑低沉的声音,压在他耳畔,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容反驳的占有欲:
“……你不准给那个冒牌货那样。”他真是太生气了,又委屈,“分明只答应让我这样——你是我的——”
年轻公子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湿润而慵懒,没有焦距,像是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不知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他动了动唇,喃喃道:
“我是……你的……”
像是在应允什么。
他好像听到了谢今朝的声音。
那股冷冽气息得了应许,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好像就是让他明日死去,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灵魂交融。
他抓着年轻公子的神识,强硬地交缠进入。
花满楼感觉到那气息有很厚很厚的霜雪,层层叠叠压着,像冰层底下封着的暗流,不轻易示人,可此刻正霸道地淌进他的意识来。他睫毛颤了颤,却只能由着他缠……他没有丝毫挣扎,甚至在那些触碰落下来时仰起了颈子,无声地递出自己。
某一瞬间,谢今朝胸口属于谢云流的功法消失殆尽。一股青色光芒,自然而然地流转于经脉之间,如同他生来就该拥有它。
可就在刀意成形那一刻,它没有选择停住在谢今朝胸腔,反而顺着那道缠绵的灵魂交融,无声淌入了花满楼的神识之中。
在它成形那一瞬间,凝结出它的人就作出了选择——这尘世间,唯有此人,最值得守护。
地上那些衣袍,凌乱、暧昧地铺了满地,室内却只有年轻公子一人,仿佛这一切只是他一场眷梦。
一夜之后。
屋内气息混乱。
花满楼第二日醒来时,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他坐起身,晨光落在他垂落的眉眼上,映出安静的困惑。他抬手按了按腰侧,那股隐秘的酸胀便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了一整夜……
“……奇怪。”
他轻声自语,带着沙哑与茫然。
怀香散的后遗症,何时这么严重了。
花满楼抬起袖子,嗅了嗅,却没有从那找出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垂下眼睫,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果然只是一场梦而已。
刀宗。
石室之内。
谢今朝忽然睁开眼睛。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惯常的冷峻了,而是近乎餍足的柔和。他要去花满楼,然后和他一辈子做这种事情。
花满楼,拔剑。
待魂体与身体合二为一后, 那股盘踞于他经脉深处,属于谢云流的刀意,骤然散去,再无痕迹。
谢今朝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干净、不容人亲近, 恢复成了孤雪那般冷。记忆回溯后, 他拿起一旁的刀,迫不及待地夺门而出。
他要见花满楼。
最好现在。
……
高山之巅。
谢云流负手立于崖边,灰袍被风吹得猎响。谢今朝拾级而上,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 抬手作揖,恭敬道:“师父。”
谢云流没有回头。下一息, 他身形骤动, 一掌毫无预兆地推出,劲风裹着刀意直取谢今朝胸口。谢今朝当即翻腕格挡, 顺势化去那道掌力,反手一记横削切向谢云流腕脉。二人便在崖上交起手来, 身影交错, 掌风与刀意碰撞, 惊起满山飞鸟。
数招过后,谢云流反手直取谢今朝面门, 掌势凌厉,却在距他眉心毫厘之间停住,谢今朝则后退十来步,借助旁边大石堪堪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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