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寒毛倒竖而起!
心脏在一秒之内重重坠落,时温忍想要转身就跑,却被时力一掌抓住胳膊,牢牢地锢在原地。
他回头,看见自己亲生父亲的脸上逐渐挤出笑容,嘴角咧开。
时温忍仍然维持着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嘴唇紧抿,浑身紧绷,连声线都有些发抖:“……有屁快放,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太了解时力了,有事求人无事翻脸,每到这个时候,一定是时力想从他身上讨点什么好处的时候——
而且这个好处多半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时力脸上笑意不减,用力握住时温忍的双手,以一副平时完全不同的样子,缓下语调,像是在哄他:
“什么别人?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们父子俩说说话儿,阿忍,之前是你爹喝醉了发酒疯,打你了,是爹不好,咱俩之后好好过日子,成不?”
“你做梦。”
时温忍一个字都懒得与他多说,手肘一振,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脸上面无表情,目光转向时力身后,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厌恶:
“……里面那个,出来。”
话音落下,一个人缓缓从巷子的角落走出来,那瞬间时温忍呼吸近乎停跳,瞳孔缩到极致!
“哎。”时力谄媚地笑着,“既然你眼尖,我也就不瞒着了,不过你这孩子,说话要有点礼貌啊,这老熟人了,孙公子,帮助过咱家,记得吗?”
在看清那个男人的那一刻,时温忍浑身一震,当即僵在原地。
他平时碰上找茬的人,基本都不会表露什么情绪,但这次,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轻轻颤抖。
汗顺脸颊流淌而下。
时温忍几乎是想拔腿就跑,但是脚下仿佛生了针刺,硬生生扎根在地里,刺得他脚底阵阵发麻发痛,也牵制了他转身逃跑的举动。
心跳如同鼓点,越来越快,一种因隐忍而滋生的疼痛渐浓,卡在脖颈,几乎要漫过咽喉。
那不是心动、不是紧张——
是一种被折磨许久后,已经刻进骨血里的本能的恐惧,令人心神俱震。
男人缓缓走近,不同于时力的粗布粗衣,他像从另一个世界的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在尽望街这种偏远小城里显得极为割裂的贵气。
他虚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举手投足看起来颇有绅士之风:
“时…温忍?”
下一秒,他轻笑出声,笑意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腻,语调悠长,不怀好意:
“——好久不见。”
但时温忍貌似并不领情,他的嘴唇发白,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猩红的双目发狠地盯向对面的那个人,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他的血肉一刀一刀地剜下来!
相反,那男人的笑容愈发明显,他缓缓走到时温忍面前,企图托起时温忍的脸庞,像打量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啧啧称赞:
“人长大了,也越来越好看……”
——啪!
时温忍眉头紧皱,少年骨节分明的手锢住男人的手腕,青筋在精瘦的手腕上清晰暴起,他强迫着自己抬头与那人平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那人的腕骨捏得粉碎再罢休。
时温忍面露凶狠,眼底寒光冽冽:
“不、想、死、就、滚。”
“滚?”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朗声一笑:
“骂脏话可不是好孩子的美德啊——看来时间太久,你也忘得差不多了呢。”
时温忍眼底泛红,声线不稳:
“你再说一遍?”
他已经濒临爆发的极点了,全身神经绷紧到极致,眼底因盛怒而赤红,他仍然在颤抖——只不过此刻,是因为浑身太过用力而产生的生理性发抖。
时温忍向来是听什么都随意而过,被父亲打了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被欺负了可以面无表情地打回去,好像面对一切都淡然自若。
但是这次不行——
这次不行。
时温忍几乎是在那个男人出现的瞬间,就觉得自己周围的场景无限下坠,天地倒转成了噩梦中的模样,无数回忆的碎片冲破时间,如同轰然坠落的碎石砸在他眼前。
——是紧闭的房间、是留着血迹的绳子、是永远关闭的大门,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黑暗、冰冷、坚硬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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