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去苛责这样的周决呢?
纪源平对生活的品质有要求, 虽然大多地方瞧着不显, 但隐隐包裹住这些的细节却骗不了人。
房间的隔音很好, 安静的足够周决的脑子里暂时只思考他自己的事情。
但无论怎么样, 无论过去再久的时间,其实他也想不出任何所以然来的。
认命了。
随手挑了套衣服穿上, 自然不会是第二个人的衣服。
等开了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周决表情一僵,没有思索的时间,快步冲了下去。
客厅里,清亮刺目的光线直穿进入,如果忽略当下诡异阴冷的氛围的话,大概会是一副不错的画面。
连每个人的站位都像是精心布置而成。
周决稍抿了下唇,几步走过去,停在周潢两步外的地方,不敢靠得更近。
他没脸见他哥,于是低头,将脸藏住。
但还是忍不住,他和周潢的关系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掺杂了一点像父子的兄弟关系。
倘若今天来的人是周父,周决也未必能有这么害怕与担忧,总归,他爹看他不不爽,就是会找到错处,他生受着就行。
但周潢不一样,周潢会做的更多。
周决抿着唇,还是没忍住,偷偷抬眼去看人,不看还尚且觉得无事发生,一看就是极大的不一样。
“哥你!”周决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里,瞪大了眼睛看着人。
周潢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明显乱了,一侧颧骨上有很明显的青紫,显然是被人不留余力地打了一拳。
衣服也皱了,但只是凭借脸上的伤口,都极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光是表情,都能看出,周潢压着很大的气。他从来都是一副高效精英样,通常脸上带笑,哪有把气直接摆脸上的时候?
“小诀,过来。”从声音中也不难听出主人的愤怒,但开口喊名字时,愤怒之外,依旧是一份抑制不住的温柔。
周决盯着周潢脸上的伤口看,他气得要命,心里顿时有了差不多的猜想。以周潢的性格,肯定会说出不好听的话,自然惹怒了某人。
但周决怎么样都没想到,纪源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品了,竟然动手?
他低着头,抬脚靠近了周潢一步。
身体刚停下,还没完全站稳,手腕被一只滚烫的手心紧密地贴住。周决骤然抬眼,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惴惴不安地看着那个会在他把控不住局面之后从容接管一切的哥哥。
但余光里,纪源平的身影也异常清晰。
“小周总。”
周决的眉毛轻轻往上挑了一下,迟钝了几秒钟,才转头看着一个方向。
沈秘和纪源平站在一块,到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
但纪源平的眼下有一条细长的血痕,那个位置特殊,不是被人压着刮出来还得心甘情愿一点都不反抗的情况下,那就是在被打的时候手指上有什么尖锐的物品刮到了脸上。
不单单是血痕那么简单,伤口很长,甚至有部分深可见骨。
猩红色的血肉,颜色深浅混杂,上面连纹路都像是漂亮的雕刻而上的花纹。
黏稠的血液正通过破开的骨头从里到外渗出去,随后往下流,一会儿的功夫,半边的脸都不太能见人。
伤口轻重一见分明。
周决愕然地看着那处吓人的伤口挪不开眼睛,太恐怖了,森白的骨头也依稀露出在外面。
像一只眼睛,黑夜里往外流出莹亮的绿色液体的眼睛。
沈秘站在纪源平边上,面色担忧,他皱着眉,却也抿住唇,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说到底,这事公不公,私不私的。但他是助理,纪源平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差一点可以划到了眼睛,那到时候会怎么还真不一定能是纪源平一句话的事。
不过,从头至尾,他可是比周潢知道的还多。哪怕是他见了亲弟弟被老畜牲糟蹋,不见得不会有现在周潢的魄力。
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去指责周潢做的不对,他做不出来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不过却也令他惊讶,周潢护亲弟弟能到这种程度,怕是真不怕全数身价一时灰飞烟灭。
真令人意想不到。
周决夹杂在起身,但他确实不必要纠结。
他不太敢说话,但也不敢不说话,更不敢看纪源平。
良久,憋了一句话出来,“哥,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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