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把公司所有事情都安置好,正好离职申请应该也批下来了,等那个时候再告诉你,顺便……问问你的想法。”方述白甚至不敢在这时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
齐聿怀明白他话中所说的“问问想法”是关于他们这段关系的,大概是心中早已有答案,才想要拖到最后再面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于是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调查绿禾公司的?”
就在这一瞬间,他冷不丁想起了之前第一次收到的匿名邮件,无论今天怎么样,至少那个匿名邮件的的确确站在他这边,删去的监控也帮了大忙,于是他顺便将这件事也提了起来。
“的确是我发的,要说怀疑,从我们第一次出外勤去工厂的时候就开始了。”方述白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那个时候我很匪夷所思,你怎么会把我压在办公桌上,又一反常态地撩拨完就走了,直到有次趁着你洗澡我去衣柜找衣服,正好看到一整面的照片,从那之后就顺着你的踪迹,找到了工厂的监控。”
那时候的他身份不方便,只能借着匿名邮件的由头提醒,可万万没想到这还会成为今天所有事端的导火索。
“也就是说,今天给我发匿名邮件的不是你?”
方述白意料之内地点点头:“不可能是我,因为今天我也收到了匿名邮件,地址就是——”
“关北城36号201室。”
“关北城36号201室。”
两道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显然,方述白也是收到这封匿名邮件,才出现在关北城的。
看起来像是机缘巧合,实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齐聿怀:“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前方红灯亮起,方述白轻踩刹车,车稳稳当当地停下来,他转过头去,神色庄重地望着齐聿怀。
“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当众下不来台,至于我,则是亲眼目睹这场‘惨剧’。”他说,“但估计发匿名邮件的人也没想到你这么要强,一个人就解决了大半,我也没有看好戏的想法,阴差阳错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匿名者的确造成了矛盾,但事情发展也确确实实在偏离方向。
“既要知道我在调查绿禾公司,又要满足同时对我们两个人都有敌意……”齐聿怀咬了咬下唇,剧烈的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难道是方飞岩?”
“不可能,他没办法知道这么多信息。”方述白斩钉截铁地说,看起来有十足的把握,“自从上次我在你衣柜里发现那些照片之后,就试着封锁了相关消息,我手下的人办事还算可靠,这一点大可以放心。如果不是费尽心思查的话,很难从外界得知你正在调查公司。更何况以我对方飞岩那家伙的了解,”他突然笑了,“他没那么多资源和手段,很多时候自己都捉襟见肘。”
方述白没把话说完,他所说的“费尽心思”,指的是大费周章从两年前齐聿怀刚进公司时查起,这时间跨度太长,删除证据时难免会有纰漏,但不管是能找到的、还是能删除的,他都安排手下的人做利落了。
在此之后,齐聿怀再想不出更为合适的人选。
他沉默地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很快就到了景阳小区。车缓缓地停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方述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说点什么,又无从说起。
年久失修的电梯缓缓向上,齐聿怀低着头,沉思间听到身旁人轻声细语地说:“其实,我前几天来找过你。”
齐聿怀巴不得他多说点话,缓和一下现在这种略微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便立刻转过头去。
“什么时候?”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悄无声息的,方述白先一步走出电梯,齐聿怀紧随其后拿出钥匙,插进门锁中扭了扭。
方述白:“你在楼下跟人……喂猫的时候。”
方述白没直接明说,他事后想了想,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能就这么轻易怀疑齐聿怀,否则就是对他的不尊重。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时在后巷里提到“新欢”时,齐聿怀目光好像有点受伤。
门随着钥匙扭动打开一条缝,穿堂风趁势钻了出来。两人才发现窗户没关,风顺着堪称空旷的客厅一路吹到门口,又顺着门缝匆匆告别。齐聿怀关窗时顺势回想了一下,随着窗户把手向下掰严实,他转过身去,朝方述白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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