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含绿意生机的雪松气息萦绕归一的鼻端。
&lso;这样也行。&rso;
盛年在混沌中将半身重量倾去，勉勉强强满意。
盛年又嗅到那浓重的、人心碎肉里传来的血腥味。
他转了转头，就着玉摄提的手掌，脸朝下，将鼻子埋进玉摄提肩头的衣料，让另一种雪与松的气息将血腥味取代。
真是有趣。
十年之前，城上一箭，靖北王世子越归翼横死。
靖北王知道他死了。
赵旉相信他死了。
老九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他死了。
原随云自己骗自己他还没死，骗得自己都信了。
那一城的百姓为世子的&ldo;牺牲&rdo;，年年感恩祭奠。
该说只有敌人才最了解敌人么？
只有那个人。
只有那个老不死的长生道主。
只有这个越归翼此生必要挫骨扬灰的敌人，一直认定他活着！
且使尽手段找了他十年。
使尽手段要引他出来！
曾经，为避免被那人的势力找到，盛年向大漠而去，选择了蒙古这个青龙会爪牙伸不到的地界，蓄养羽翼。
而今，盛年自以&ldo;无情雪骨&rdo;的身份现身江湖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因为‐‐
你在找我，我也在找你啊。
也该做个了结！
掩在宽袖下手指，在皮肉下一寸寸碎开。
&lso;生如逆旅，人若浮萍。&rso;
&lso;而我死之前‐‐&rso;
月白绸带下，归一双目紧闭，唇色若雪，悄无声息渗出痛极的泪。
&lso;当声震千古，恩仇尽偿！&rso;
&ldo;归一先生？归一先生？&rdo;
楚留香一时理不出头绪，想来问问归一，便看见天青色宽袍大袖的归一将脸埋在玉摄提的右肩，仿佛一道听不见也不会动的影子，乖乖巧巧，安安静静，怎么也叫不应。
&ldo;安静。&rdo;玉摄提疏漠道，&ldo;他烧得厉害，别来吵他。&rdo;
楚留香摸摸鼻子，就这么被玉摄提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玉摄提左掌贴着归一的额，右臂松松圈住归一的肩膀，右手手掌从顺着发丝上挪，掌心抵上了归一的发顶‐‐
命门置于外人手中，而归一半点不作反应。
玉摄提运作内息，手掌顺着发丝一路下滑。掌心过处，归一微湿的发就这么烘干了。
楚留香看看玉摄提面具底下无甚多余情绪的异色双瞳，瞄瞄玉摄提自己背后都还湿润着的发，再看看似乎真烧糊涂了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归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过度亲密的怪异感。
楚留香：&ldo;…………&rdo;
一种当事人做得自然而然、一点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叫楚留香这个旁观人浑身不对劲的怪异感。
见楚留香还站在原地，玉摄提道：&ldo;还有什么事？&rdo;
楚留香摸摸鼻子道：&ldo;除第一个死者钱督妄外，第二个死者鹿头面具、第三个被挖心的黄蛇面具、以及第四案不仅被挖心还在死后被喂了人心生肉的四个死者，身上都没有任何致命伤口。&rdo;
楚留香停顿。
按照往常，这时候该有一个人在边上追问一句&ldo;那他们是怎么死的&rdo;，托一托气氛，好叫楚留香继续解说下去。
但玉摄提显然不是那个会给楚留香搭戏的人。
&lso;玉公子果然一如初见地冷淡。&rso;
楚留香讨了个没趣，竟也不怎么惊讶。
&lso;唉。明明玉公子在归一先生面前时，跟换了个人似的热情。&rso;
楚留香自若笑道：&ldo;玉公子，这可真是巧合。若非我正巧碰上了福威镖局一案，我恐怕怎么也认不出这六具尸体的死因！&rdo;
&ldo;福威镖局一案？这六具尸体的死因和福威镖局一案有联系？死因是什么？&rdo;骷髅面具忽然从远处闪现而来，声音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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