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几，钱财、权力、身份、责任、家人亲眷……小到儿女情长一文铜钱，大至家国大义十万性命，几乎把每个人都困囿于一匣笼槛。归一先生，你先前所说不错……&rdo;
说到这里，楚留香怅然一笑：&ldo;倒是我&lso;何不食肉糜&rso;了！&rdo;
归一并不吭声。
楚留香忽而想到：&ldo;要论最能佐证归一先生所言，莫过于十年之前的那个中元节，待归城城下‐‐金兵据城，金兀术挟持靖北王之子与全城平民百姓，要挟靖北王退兵之旧事！
&ldo;其时其境，全城百姓若待宰羔羊，除却将求生希望寄托于靖北王之身、便无路可选；
&ldo;其时其情，靖北王领兵数万兵临城下，其人乃皇族贵胄，兵权在握、声望正隆，身负高强武功、无双箭术，偏偏进兵退兵与否，以靖北王之为人秉性、肩上责任，唯有一个选择可做‐‐&rdo;
静默。
楚留香长长长长地一顿：&ldo;那个已铸成事实十年之久的选择！&rdo;
归一默不作声，被绸布遮住眼睛的脸庞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他似乎在听，似乎正顺着楚留香的话语思索，又似乎神游天外。
&ldo;然则最无辜、最可悲的，&rdo;&ldo;楚留香道，&ldo;莫过于尚在稚龄，就被亲父亲手射穿心脏、钉死城头的靖北王世子！&rdo;
归一骤然停步。
楚留香仍在继续：&ldo;想当年，靖北王世子尚在十岁稚龄，还没见识过多少人世繁华，也没享过几年世子身份之殊遇。一个孩子，还未成长到理应承担其世子身份为他带来的责任的年纪，便遭了妄难，只能如砧上鱼肉，等靖北王或金兀术做决定，然后接受‐‐从始至终无从选择、亦无从逃离地接受！这样的命运……&rdo;
楚留香竟被自己说得悚然起来：&ldo;靖北王世子怕是死，也死得满怀绝望！&rdo;
&ldo;绝望？他有什么好绝望的？&rdo;归一反道，&ldo;待归城每年端午都不祭屈原改祭靖北王世子，整个待归城的百姓都感谢靖北王世子的大义牺牲，天下人谁不传颂靖北王世子死得悲壮、死得为国为民！靖北王世子死前若想到这一幕，他骄傲还来不及，有什么好绝望的！&rdo;
楚留香却道：&ldo;天下人都只需要靖北王世子大义牺牲的伟大，无人在乎一个无辜孩童死前的绝望，这不正是最可悲的事么？&rdo;
是那个妄死于十岁生辰日的孩子的可悲。
也是为了局势只能放任、乃至暗中主导这一舆论的‐‐身为人父和弑子凶手的靖北王的可悲。
更是不敢正视一柔弱孩童之惨死事实、偏要加以粉饰才敢觑目一二的，这恢恢天下的可悲！
归一无言沉默。
&lso;前辈似有不愤？&rso;&lso;敢问前辈何处贫乏、何处无路可退，以致长篇大论，激动至斯？&rso;是玉摄提的咄咄追问。
&lso;他此番长篇大论，竟失却控制，诉说太多‐‐&rso;是他自己马后炮的懊悔。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愤怒来自此处。
原来。
哈。
原来他的愤怒不是愤怒。
是对楚留香‐‐对这个能坦然地、轻易地讲出&ldo;选择做个什么样的人&rdo;的楚留香的‐‐嫉妒！
而他看似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
煎熬了十年，藏匿了十年。
不过是为十岁那年，他那可恨的、可笑的、可悲的‐‐无能‐‐狡辩！
楚留香道：&ldo;归一先生，不知我这番理解，可还令你满意？&rdo;
&lso;归翼！归翼！&rso;女人清越的笑声由四面八方而来。
越归翼从出生起，便从来无能。
无从选择，唯有接受的一途的无能。
因为无能，他是坐在风雨亭台上，扒着栏杆，看所有人练剑的那个旁观者。
这可笑的愚蠢的无能！十三年前被囚困地宫之时，他望着那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长夜，从相信母妃一定会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