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逐渐用力,发泄着怒气,“沈霜,你想的太美了。”
沈霜吸了一口,拿下烟递给伊西多尔,燃烧的烟伴随着炙热和白雾。伊西多尔没有接回来,张开嘴就着沈霜的手再咬住烟嘴。
沈霜的眼睛很黑,灯光落下来,照彻瞳孔的纹路,像裂土、像一整颗星球的横截面。漂亮的脸蛋宛如洁白象牙精准镂空雕刻,没有丝毫差错的艺术品,死的。
真实笑起来时,才多了活人模样,水淋淋的。
“你想怎么样呢?”他问。
凌晨三点,雨月夜,两人安静的分抽完同一根烟,混着对方的信息素。
细雨在窗外乱飞,闪烁着光芒,像一颗颗泛黄的旧珍珠。
伊西多尔沉默的宛如一座雕塑。
沈霜踮脚扑面而来,如同夜晚的妖魅,“别抗拒,拥有足够的资本,才能反抗。”
“顺着他们的路子去继承,才有掀桌的资本。”
伊西多尔的手停放在沈霜的腰侧,顺着脊柱上滑,捏过脖颈肿胀的腺体,穿插进发丝间,揪紧,“好啊,能不能如你所愿,靠你自己。”
“小妈,脸盲症眼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伊西多尔轻而缓地问,设下给沈霜的考验,“不用半年,一个月内,我会让许多人假扮我,如果最后你能认出那个是我,我就答应你。”
“心、甘、情、愿。”
父亲的遗孀(13)修
厚实的实木桌脱离原本的位置, 撞在如城墙似的书架上,书本歪七扭八的掉落。白色的米粥与肉糜倾倒在地,流淌在瓷碗碎片中, 是冷却的,属于肉类的腥味。
伊西多尔站在一片赤裸的星光里, 头发凌乱的矗立。
钥匙戳破手心, 血液顺着指缝流淌, “啪嗒”落在地上。
伊西多尔不合时宜的想:会不会破伤风。
这栋房屋在b区和c区的交界处, 同样是十几年前的老房,没有安装自动识别功能,依旧采用过时的钥匙门锁。
连泰利斯本人都忘了浓情蜜意时, 与母亲发誓相守一生的这栋房子。
只有沈霜记得。
翻了的肉粥渗透木地板缝隙,白粉相间,远没有他心中百转千回的情绪恶心。
闭上眼, 沈霜的面容又愕然浮现,如同一场经年的噩梦, 缠着他、抓着他,如鬼魅,无法挣脱。
沈霜静默的笑, 带着烟草味的指腹不轻不重磨损着他上火干裂的唇,薄到贴了骨的皮细腻光滑, 圆润的指甲刮翻了裂开的皮,轻微的疼与痒。
“过家家的小游戏吗?”沈霜摁了摁他的唇峰,促狭亲密, “幼稚鬼。”
薄纱的窗帘被风吹起, 阳光缓缓照彻,薄薄眼皮猩红, 画面再转。
沈霜和泰利斯依偎站立,两人如影随形。如茂盛古树下的一朵娇花,被精心的呵护、饲养。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大树之下并无花草,有的只有攀附绞死的菟丝花。
那些爱和恨都在年岁的成长里被藏起,发酵成难以言说的腥臭腐烂,偶尔外泄并不能察觉究竟如何触目惊心,漆黑的浓潭。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伊西多尔孤然站立疮痍中,嗓音不可控制的颤抖,“妈妈,我好想你。”
孩子对于母亲的依赖是天性,他从未见过母亲,母爱源自幻想,虚幻而盛大。
失去母亲的痛苦,母亲从未被证实的身份的怨念,恨是实实在在的,尽数付诸在泰利斯身上。
爱是虚幻,恨是真实,太不公平。
那夜沈霜压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胸膛,低声吐出那句,“珍宝。”
他曾在母亲的日记里读到过:伊西多尔,你是妈妈的珍宝。
只有沈霜知道。
窥视变得沉默,一切都难以辩驳。
伊西多尔俯身扶起书桌,将地面的书本抚平,放回书架上,清扫瓷砖地面的狼藉,一切又归位平静。
多年来他与母亲没被承认的身份,都源于泰利斯对沈霜的爱。
伊西多尔脑中幻想出一位巨大的、庄严法官,公正重重落下法槌,宣判最终决定。
沈霜有罪,是个狡黠的骗子,应当收到惩罚。
只要沈霜能够认出他,是不是代表曾对他说的话也有几分真。
他妄图在虚妄中寻找真实。
……
包厢里亮着蓝紫的淡光,像隔着层薄薄水面,色彩飘忽流转,全息投影上播放着默认歌曲的v,香薰混合着酒水,尽数被荼糜花香压下,浓郁到几近呛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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