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很费功夫,拖了木材去找个木匠也是来得及。
到时候成亲的时候也好装屿哥儿自己的物件,瞧着也体面好看。
村子附近的林子都是有主的,地主员外占着山脚下大片的山林,里面的树木粗壮,是上好的柴火,到了冬天他们还能请人烧成炭,山林的价钱可比上等水田还贵,柴米油盐酱醋茶,到了冬天,柴便是头等大事。
穷苦人家买不起好柴火,便只能往荒山上去,只是冬日的雪一落,山路积雪能到小腿不说,风也是刮的又冷又凶猛,想去荒山砍柴难如登天,一趟下来别说柴火了,就是人也得冻晕在半道上。
程川远也就是想着天气还未完全冷下来,赶紧去荒山上挑一棵好木材拖回家里。
他的夫郎值得,他要给他的夫郎做一个好柜子!
周桂香在屋里做了饭,等到了天黑也没见着自己的外甥回来,锅里的糙米饭热了两回了,特意焖的豆腐也煲在锅里。
她站在门口坐等右等不见人回,怕阿远上山出了事儿,天冷,荒山上也不太平了,野兽走禽都要出来觅食过冬,天也黑的早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见着夜色里走来了一个黑影,她这才激动的站起身,嗔怪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说完话才瞧见程川远手上提着一只色彩斑斓、拖着长长尾巴、脖子上戴着“白项链”的大鸟,她眼睛一亮,呀了一声,“红脸儿!”
这种环颈雉,面部为鲜红色,看上去像化了“红脸妆”,当地人爱叫它红脸儿,这个鸡算是山上最好看的飞禽了,红脸、白脖、金身、长尾,不过得抓雄鸟才是这般好看,雌的麻灰灰的不好看。
当地人觉得这种鸟跟凤凰似得,寓意吉祥,富贵人家都爱这种野鸡,猎户也不是十拿九稳的,得碰运气。
程川远脸上的汗和泥土灰尘混在一块儿, 身上也沾了不少枯叶草屑,看起来是费了不少力气。
他朝周桂香说道:”运气好,上山的时候瞧见了这只红脸儿在林子里啄食, 腿应当是被鹰或是雕给啄了, 翅膀的毛也少了大半, 飞不高也跑不快了, 但捉它也不容易, 我跟了快半座山才捉到的。”
当地有厉害的猎户,在出猎的时候会带着自己训好的家鹰,捉起旁的飞禽来便会格外轻松, 这只红脸儿怕是才从这些狠角色手下侥幸逃生,爆料却落到了程川远手里。
这还是周桂香第一次这么近瞧这种稀罕物,真是越看越高兴,随即她就将红脸儿提去柴房, 用稻草将两只爪子捆在一块儿, 又扔了些白菜帮子和秕糠给它,她是没喂过这种东西的,但想着都是鸡, 吃的食物应当一样。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凉人的夜雾从山顶沉下来,将张家村包裹在雾色里,周桂香和程川远两个人终于要开饭了。
周桂香将一碗酱焖豆腐一碗炒鸡蛋端了上来, 又给程川远盛了满满一大碗糙米饭。
程川远是饿惨了, 端起碗就扒了好几口, 周桂香将那碗豆腐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豆腐, 今儿好不容易买上的,我搁了肉沫焖的。”
张家村是没有豆腐坊的, 山秀村倒是有一家,但也不是每天都做的,隔三差五做上一回,就拿到附近几个村子去卖,去晚了还买不着,村民可以用豆子去换豆腐,也能用铜板买,若是遇到黄豆紧缺的年份,豆腐价钱都要涨上两文,就更稀罕了。
程川远用羹勺往碗里舀了两大勺焖豆腐,搅拌在饭里,再夹上一筷子炒鸡蛋,一碗饭吃的呼噜呼噜香。
周桂香手里端着碗,借油灯摇曳的光瞧他,眼睛不自觉的湿润起来,外甥要成亲了,她心里高兴,对自己那个苦命的姐姐也有交代了。
她欣慰道:“日后你便是有家的人了,我也就不那般操心你了,阿远你以后也能过上锅里有粥,衣裳有人缝的好日子了。”
程川远瞧着双鬓已经长出白发的姨母,握了握她的手:“这些年劳累姨母了,待我如亲生儿子,日后我和蒋弟一块儿孝顺你。”
周桂香笑着抹眼泪,嗔道:“什么孝不孝顺的,你们过的好我便欢喜,你成亲后要跟夫郎好好过日子。”
程川远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桂香忍不住叮嘱道:“也别惹屿哥儿生气,好好跟他过,他说什么你多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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