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大儿媳也不怕他,嘀咕道:“许你家阿爹敢做这般臊人的事儿,还不许人说了,我家要是知道你爹干出这等子丢脸事儿,才不愿意把我嫁到你家来呢,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郭大,你不会也是这德行吧,要是你也这般,我就拿刀剁了你!”
“胡说什么呢!别添乱了!我定是干不出这种事儿的!”
林守成继续道:“这银钱粮食给了后,没多久这楼子姑娘就跑了,听人说她用了这一招,同样的几句话骗了好些个汉子,到头来她自个儿拿上一大笔银钱拍拍屁股就走了,郭三哥这才知道自个儿上当了,但银钱已经给出去了,又不敢叫家里知道这事,没法子,这才咬定了主意说守耕家根本没还这银钱粮食。”
守耕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声道:“今儿这事总算是真相大白!我家也得个清白了!这些年饶是我阿娘如何立誓如何辩说自己当年是还了这银钱粮食,你郭家也是一个字都不信,今日可算是水落石出了!”
郭三婶气的一口血涌上心头,直接从嘴里喷涌而出,吓得众人一阵慌乱,青哥儿赶忙道:“快快快,别再说了,这怕是气上心头要损心脉了。”
又给掐了手腕血脉,扎了好几针,才得以好转。
郭家儿子不想再让郭三婶受刺激,便要背自己阿娘回家去,却被郭三婶拦住了,她嘴角沾着血缓声道:“我有些话要跟守耕阿娘说。”
“阿娘,有话儿回头再说不行么。”郭家儿子儿媳担心她的身子。
郭三婶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挪到炕边坐下,静静的凝视着炕上的守耕阿娘,极轻道:“青梅,这事儿真是我对不住你,这些年我因为这事竟与你闹的不成样子。”
守耕阿娘眼眸含泪,哽咽道:“周小菊,我就说你脑子不如猪好使,今日一看果真是这般,你被自家汉子蒙骗了这些年,枉我无数次申辩我的清白,你是一心只信他的也不愿听我一个字啊!你真真是傻啊!”
“是啊,我真是蠢呐!”
两个人摒弃这些年的隔阂,终于在今日紧握着手哭嚎起来。
“但我能发誓,我绝没有想过害你家儿孙,我家门口的脏水真不是我家泼的,就如同今日你救我孙儿一样,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家娃崽性命,那是黑了心肝烂了心肠的人才能做出的事儿!”郭三婶哽咽道。
守耕阿娘点点头,握紧住她的手:“我晓得我晓得,如今话已说开,咱们总算和好如初了!日后还一块儿说话洗衣挖野菜。”
就如同当年的她们,无话不说一般,下半辈子终于能再回到当初。
白屿青哥儿等人看的也是眼眶微热,一对好姐妹竟因为一个误会做了这些年的仇人冤家,叫人唏嘘。
这件事后来叫守耕家郭家瞒的死死的,白屿程川远青哥儿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往外吐的,陈年旧事倒也不必说出来叫人看笑话了。
只不过郭三婶从此再没有去给自己相公上过坟烧过一张纸,连带着郭家的后辈也不爱去郭三友的坟地了。
几场雨一下,天气往上一热,土坟包就爬满了青草和藤蔓,构子树也从坟头斜长出来,渐渐长成了碗口粗的成材树,远远一瞧像极了一座荒坟,叫村里人好一阵笑话。
饶是旁人笑话又如何,郭家的儿子们永远忘不了,当年的那个大雪天,天寒地冻,家里米缸子见了底,阿娘熬了一锅稀的能照镜子的白粥,自己却是一口都舍不得喝,拖着他们去掏田里的老鼠洞找粮食,回娘家去要粮。
而他们的阿爹那会儿却念着楼里的那个女人。
这道坎,他们阿娘这一辈子迈不过,他们也永远迈不过。
时间往前再翻了几天,转眼便到了初十,白屿家里的水稻已经差不多快成了,天儿也算是真正热了起来,村里的狗都整日吐着舌头躺在树荫下。
白屿将堂屋门打开,让穿堂风凉一凉屋子,灶房的锅里熬着绿豆百合汤,已经煮出了豆香味,井里还湃着黄瓜薄荷水,黑心肝和阿旺趴在堂屋的地上懒懒的不肯动。
家里只有白屿一人在,程川远这些日子在家里编了些凉席,竹帘儿,今日正好拿到镇上卖去了。
盛夏时节,农户家里最爱垫上凉席,再给孩子做个竹夫人,晚上倒也能睡得凉快。
大户人家有宅院,屋子有大窗,还有迂回曲折的走廊,少不得要挂上竹帘用来遮光避阳。
竹制品正是好卖的时候,程川远也是想着给家里进些银钱呢。
白屿坐在堂屋门前手里缝制着棉麻布,她还得再给程川远做两件短褂汗衫,方便干活儿穿,马上就是农忙收粮季了,提前将家里的事物打理好,才好专心收粮打谷子。
山里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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