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沙西耶和他的妹妹玛丽莎本来要一同送往监狱,但皇宫传来一道急诏,沙西耶前勋爵被转送皇宫。
负责押运的军士长和士兵唾弃他,闻讯赶来旁观的市民也唾弃他。
双手双脚被拷上枷锁的沙西耶关在红铁铸成的牢笼里,身上挂满了鸡蛋、烂菜叶和腐烂的生鱼。
囚车驶上皇宫大道,前来接应的皇宫近卫不得不用大桶的清水冲洗臭气熏天的囚犯。
一个人犯了罪,并不意味着连他走过的地面也要被他所犯下的罪恶玷污。
冈索大公端坐旁听席。
皇宫本未设置此类场所,但面临敌方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他听从妻子的建议,在皇宫东厅搭建了简易审讯室。
梅尔瓦夫人也在旁听席上。
实际上,除去大公一家三口,只有巴登堡大审判官拉里和皇宫近卫长赛琪,以及书记官叶西尼三人受邀参与此次审讯。
沙西耶的状态比冈索大公上次见时更糟糕。
那条残腿已无法支撑躯体,两名士兵刚松手,他便五体投地。此人刚实施策划了两次针对大公的未遂谋杀,重罪让他不堪重负理所当然。
冈索大公命士兵搬来高脚凳,用镣铐和锁链把沙西耶固定在椅子上。
士兵退下,审讯室仅有大公全身心信任的家人及近臣,大公高声喝道:“抬头看我!”
沙西耶茫然抬头。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不停滚下水珠,没过多久,高脚凳四周便洇出一片深色水迹。
“派你去斯丹莫之前,你何等的意气风发。沙西耶。”冈索大公双手交握抵在八字胡上,话语因而显得加倍落寞,“你为何要那么做?如果你对我不满,尽管提出决斗,我必然答应你。况且你还有更好的机会,你与我不乏独处机会。”
梅尔瓦夫人把手放在丈夫的大腿上,轻声道:“别说傻话。”
冈索大公喟然长叹,“所以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沙西耶,我愿意听你解释。”
沙西耶虚弱地嗫嚅嘴唇,吐不出一个词。
他的表情几近哈夏般麻木,缩成针尖的瞳仁转来转去,一会儿望着冈索大公,一会儿看着梅尔瓦和她身旁裹着长袍的班扬。
有时候,他也会把死鱼一般的眼睛转向大审判官和近卫长。
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
“咳。”审判席左侧的大审判官拉里用冷峻的目光注视着沙西耶,他德高望重,比大公年长一代,当他切入发言时,大公松了口气。
“沙西耶-勒奎尔,我以海神涅索翁之名宣读你的权利——你可以为自己辩护,否认不属于你的罪责,纠正推理所产生的谬误,供认你的同伙乃至主使以换取部分豁免权。”
大审判官抬高音量:“对此,你是否明白?”
一分钟的沉默后,沙西耶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粗哑陌生的声音,“明白。”
冈索大公握紧了妻子的手,耳语道:“海神在上,他不是沙西耶。”
梅尔瓦夫人不置一词。
“你是否参与或主使了北山旅馆的爆炸事件。直接造成七十一人丧生,二百一十三名人员重伤。”
沙西耶做了个挺脊背的动作,未能成功。
“是的。”
“你是北山旅馆爆炸事件的主使,你策划了此次案件。”
“是。”
(大公一家三口同时发出长短不一的吁叹。)
“你是否唆使你的妹妹,玛丽莎-勒奎尔刺杀梅尔瓦夫人?”
沙西耶扭动身体,呼吸急促,伴随着“呵”、“哈”、“嗤”的奇怪声响。
“是。”
大审判官拉里的盘问持续一时三刻钟,期间,班扬殿下因身体不适离场,梅尔瓦夫人随后也离开了审讯室。
沙西耶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并交代了协助他实施爆炸事件的同伙。□□则来自三湖矿场,是由炼金学家研究出的还未正式投入矿洞开掘的实验性材料。
翻看供述的大公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的投靠七尾屿了吗?”
和大审判官问答无碍的沙西耶面对冈索大公的询问,再次变得沉闷木讷。大公愿意相信,那是他对自己的愧疚感引发的不良反应。
这时,有人敲响了审讯室铁门,近卫长赛琪离席出去探明情况,稍后,她和一名皇宫近卫一同进入房间。
近卫径自来到冈索大公身旁,俯身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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