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当地的大笔税收作为赔偿。
但安摩尔在亚吉身上看到了灵活变通。
她伸出双手,悬停在桥梁上方,藤蔓像章鱼触手般歪歪扭扭向中部倾斜。
一刻钟,藤蔓结成桥梁,班扬总算合上了嘴巴。召唤师指派两只哈夏先行。它们稳稳地走在藤蔓上,那座桥就像石头筑成的,一点儿也没晃动。
小鬼头预料到了一切,凡事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
不对,应该说她让所有事情都如她所愿。
安摩尔愈发好奇,隐隐中却也怀揣着恐惧。她怀疑斐兰-林德真的如她最早所想的那样,是一个什么也不懂却拥有强大力量的小女孩吗?
克里比人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因为斐兰女士是留存至今的传说,每个接纳哈夏的城邦都视她若神明。
他们不曾怀疑为何斐兰女士能延续四百年之久,亦不曾怀疑她的力量(敌视她的人除外,而敌视的原因却仅仅是得不到哈夏)。
从斯丹莫一路走来,轻视她的那些人要么归附于她,要么干脆消失了踪影。
安摩尔无法让自己视而不见,她最近很少出现失去意识的情形。每一个念头都汇入意识之海,那片海域里,渐渐升起一座名为“斐兰-林德”的岛屿。
只是它暂如昨日的松尾岛,笼罩着迷雾。
倘若要弄明白斐兰-林德此人,恐怕只有一个办法——进入对方的意识之海。但在上个历法时代结束后,诸多法术基于法则平衡趋向消亡,人们再也无法轻易探听其他人的思维和记忆。
就连诸神亦承受多重限制。
人们最多能做到在意识之海上方的高空俯望,在边缘探索,观察它的颜色,触摸海域的形状。
要完全进入另一片意识之海,途径有且仅有一个——
共生盟约。
安摩尔不安地瑟缩着,肩胛骨隔着脊椎硬往一块凑,结果让她背部肌肉酸痛不已。
她怎么会想到那个契约?
共生盟约会把一个生命同另一个生命永远地绑在一起,灵魂相依,生命相融,一方死亡,另一方亦无法独存。
以利亚在上,没有哪个崇尚自由的生灵会这么做,除非他/她背负着改变历史的天赋使命,不得不以最决绝的方式表达决心与忠心。
哦等等,还有一种可能。
爱情。
她的确听说过一些情侣缔结共生盟约,多数是人类,少数也有浪漫到疯癫的侏儒。但结局大同小异:先是其中一方,接着是彼此错开时间,频繁拜访自由女神的神殿,询问(甚至纠缠)祭司和教长,打滚撒泼地求他们解除共生契约。
至于长生族和短生族……
没有,自安摩尔有意识以来,从未见过这种不平等的契约。
把自己的生命奉献一半给短命的人类,且不说长生族鲜少与短生族混居,就算长生族活腻了好了,他们有一千种比与人类缔结共生盟约的方式更能消遣自己。
安摩尔右手从后背绕过去,用力掐了把左上臂的内侧,强迫自己忘掉盟约。
离那座精灵风格的建筑还有一里地时,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泉水潺潺。班扬快走几步转过身,和召唤师面对着面,“到这里了,我想问一下,解药在泉眼吗?”
他用余光瞟着亚吉,“或者说,泉眼能净化我?”
听到后一句,召唤师点点头。
亚吉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确定,泉水是无毒的呢?”
也许是受汉波多十多年的耳濡目染影响,她对召唤师存有些惯性的怀疑。
召唤师召回一只哈夏,拿出纸和笔,一边走一边写道:「我知道。」
安摩尔莫名地感觉喉咙发痒。唉,挺奇怪的,自从知道召唤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哑舌,在她问而不答、或者明明用一两个简短的单词就能回应却偏要大费周章写字的时候,安摩尔都想拍拍她的小脑瓜,让她开启尊口。
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班扬忽然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看了一阵子后,他脸色发白,道:“诸位,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捡到一小截指骨,上面刻着尖尖的牙印。
说这话时,安摩尔正好转过一道丈高的篱笆墙。一泓湖泊出现在她眼前,波光粼粼,长宽逾十丈。
湖对面的中央矗立着一尊大理石雕像,一手持长戈,一手环抱金狮面狨涅格罗,长发卷须,目光凌厉,毫无疑问,这是海神涅索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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