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乖,也很聪明,所以学得快。知道周妄的习惯,也知道如何不惹怒他,如果江阙想的话。
时针刚刚过到数字4时,天空泛了白。好在惩罚室内有一扇窗户,可以让人有些许盼头。
周妄没说跪多久,所以江阙不敢起身。
膝盖痛得厉害,不用看也知道硌出深深的红印。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胸口越发的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让人头脑跟着昏沉。
额头沁出汗来,打湿了角落的纱布。他忍不住稍稍挪了一下位置,想着,周妄这个点已经睡着了,让膝盖稍微休息一会应该没事。
只一会会就好。
可是,江阙忘了,自己这些日子总是很倒霉,用阿力的话叫做什么水逆。
“累了?”
周妄半裸着身子,一手拿着水杯,倚靠在门沿处。玩味的视线落在江阙的身上,周围气压都低了几分。
江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眼神都清澈了些,赶忙忍痛跪好,脸色瞬间又白了些,指尖下意识抓住衣角。
这么怕?
为何偏偏要招惹他?
含了一口水,周妄赤着脚,几步就来到他的面前,俯身,摘了他的眼镜。捏起他的下巴,唇瓣相抵,将水尽数送入他干涩的口腔内……
他啊,最喜欢打碎别人倔强的骨头
忘了呼吸,窒息感传来。江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周妄。凉白开带着他固有的体温滚入喉咙,却呛得人泪水直流。
就在他以为自己成了世界上第一个被呛死的人的时候,周妄终于放开他了。
“咳咳咳!”他咳得浑身颤抖,双眼通红,特像一只被欺负惨了的兔子。
周妄极有耐心,缓缓站直了身子,饶有兴趣地等着他咳完,然后乖顺跪好。
“主人。”
“我有没有说过,挨罚的时候不准穿衣服?”
周妄的声音很轻,落在江阙的耳朵里却重重的,心跟着一凛,低下了眼眸。
“有说过。”
江阙咬咬牙,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脱掉后,露出之前欢好的痕迹,青青紫紫,满是痕迹。
尤其是胸口,一大片红肿。晚上周妄踹他的时候,没有留情。
至于其他地方……其实他也分不清,哪块是被打的,哪块是在床上做的。周妄喜欢暴力,奖励变成了罚,罚变成了奖励。
他自己也分不清。
“我说的是一丝不挂。”
周妄瞥了一眼半裸的人,脖颈处也是一片红。慵懒地抓了一下头发,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
多少年了,还是不习惯吗?
也是,小少爷嘛,骨子里还是犟的。而他啊,最喜欢打碎别人倔强的骨头。
指尖放在裤子纽扣上,他穿着的是居家宽松裤子,很好解开,但是好半天纽扣对不准洞眼。
江阙脑袋晕乎乎的,哦对,晚上被敲破了脑袋,现在晕过去也是合理的吧。
他悄悄瞅了一眼周妄,正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继续动作。
“晕了就重新计时。”
没说多长时间,但很明显短不了。
江阙放弃挣扎了,一丝不挂。
没有衣料的遮挡,裸露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膝盖跪在石子上,钻心的痛。
“还能跪多久?”周妄的视线落到他红肿的膝盖,冷声问道。
江阙估摸着时间,和脑袋晕乎的程度,实诚回应:“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极限了,会彻底晕过去。
“好,那就再跪25分钟,然后去睡觉。”
周妄的声音冰冷冷的,说完转身回了房。独留江阙一个人苦熬。
早知道说十分钟了,江阙有些懊悔,可即便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有时仍猜不透周妄的心思。
熬完时间,江阙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的存在,其实哪里都疼。
额头是突突的痛,胸口是闷闷的痛,膝盖嘛,它好像有点要死了。
所以,他几乎是爬去睡觉的。
好在,不用爬多远,他没有屋子,睡在周妄床下的那块地毯。
毛茸茸的,算得上暖和。
江阙进门的时候,周妄睡得很沉,趴在床上,侧颜对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阴影。呼吸轻润,没有一丝不久前的刻薄。
没有被允许穿衣,那就这么睡吧。他太累了,缩在毯子上背对着床。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