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明星在二十分钟后终于到场,柏言头一抬,是徐敏君放电脑桌面的那位。他想掏手机给徐敏君发过去一张,肚里半饱后完全没了嘲弄的念头。
这位别人眼中的大明星自打进来,点头哈腰,主动攀附,谄媚劲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仅逗得冉姑娘高兴,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他讨好的对象。
柏言自叹不如,光喝完两圈酒还能表演倒立唱歌这一项,他就做不到。柏言看着脖子青筋凸起,双眼爆红,在一片掌声里唱生日歌的小哲,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他想吐,并且希望均匀地吐到这帮人脸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冉冉生日快乐!”
柏言大声嚎完才发现自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包厢内顿时安静,除了徐徐抽烟坐主位的那位,其余几人都呆愣愣地看过来,包括还倒着的小哲。而坐着没动的商旻区,此刻鼓起了掌。
躁动的心静了,胸腔也没那么起伏,柏言想去墙根那儿把小哲扶起来,可自己不过五十步。于是他笑了下只对小哲说:“我的班主任很喜欢你。”
少年人的冲动很少需要自己买单,何况顶着商旻区朋友的身份。冉冉的家人很快跳出来递台阶,接着是那个女人。而商正平抽完最后一口也开了口。
他将烟头捻灭笑着看柏言,却是在对商旻区讲:“难得回来一趟,今晚睡家里,你的这位朋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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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到小商不希望小言来北京的原因吗?
脏夜
车开进去时柏言留意了一下,老式灰白的水泥院墙,门口除了站岗的警卫,就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皮门牌。老槐树下漏的那点光照不进他的心里,从上了车他胸口就不由得憋闷。
酒店那会儿,商旻区跟他讲可以不来,他捏商旻区的手腕说,小小区的童年,自己怎么着也要过来看看。饭桌上,两家人宛如一家,生日宴办得像订婚,而商旻区冷淡的态度他不信只有他自己看得出。可在座的全然不觉,自说自话,仿佛这场戏只要冠着商旻区三个字,谁来演都一样。
这些人客气是真的,不把人当人也是真的。商旻区在北京的每一刻柏言都得跟着,那场病他摸到了头绪,何况那位父亲的口吻,也不像给他们留了余地的样子。
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商正平泡了壶茶,就将商旻区叫去了书房。柏言呆愣愣坐在客厅,他想偷听,又不敢明目张胆溜过去。左思右想,等整壶茶见了底,才心安理得借上厕所的名义假装不经意路过。
门缝里露着光,声音不大,从里头传出来倒算清晰。柏言慢慢挪到靠近卫生间的那面墙上,凭他对自己的了解,只要一有动静,他有把握顺利躲进去。
“你要搞清楚,许姨是在帮你。”
商正平的语气很平常,跟生日宴上没有两样,不存在柏言以为的剑拔弩张。如果不是耳朵有问题,他觉得商正平说这话时,还笑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声响,柏言料想商正平点了根烟。
“冉冉舅舅的调令下来了,这件事你心里清楚,谁最着急。”
柏言没听到前话,一门心思都在这个“谁”上,差点错过商旻区的回答。
商旻区回得很干脆,他说他不需要。
这回商正平是实实在在地笑了:“老爷子年纪大了,惦念起亲情,玩淡泊名利那套,年轻时可不这样。你养个小朋友在身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国也同意,爱你还是害你,好好想想。”
不等商旻区回应,商正平紧接着就说:“他还有几年,能护你几时?等这层皮掉了,手里又没点东西,你的那些情啊爱啊能跟你多久?”
柏言好想一脚踹进去,他想告诉商正平,即便商旻区不姓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他也会爱他护他,并且有信心有能力让商旻区过得不比现在差。
“你也一样。”商旻区突然开口,柏言动作一顿,他屏着呼吸,然后听到商旻区慢悠悠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你也不见得还有多少年,是死是退,身边又能留住几个。”
房间里许久都没有声音,柏言的心提到嗓子眼,有一瞬,他觉得里头的不是父子,而是一朝碰面,随时会动手的世仇。
以防幻想成真,柏言小心翼翼移到门口。他把手搭在门把上,要是打起来,他绝不能让商旻区落了下风。
“我多事了。”商正平熟悉的笑又传出来,“给舒怡面子帮忙提醒一嘴,听不听在你。搞同性恋也好,打架斗殴也罢,哪怕出去了不再回来,对我影响真的不大。商旻区,不要忘了,我不只你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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